看看面前的茶杯,再看看顧修那溫和的笑容,裴衍舟沒由來地就是一個哆嗦。
“看來裴大師不想喝茶?”
顧修這句話,險些把裴衍舟嚇得從椅子上掉下去,連忙捧起茶杯,也不管茶水燙不燙,直接往嘴里送。
他是真的怕了。
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
“嘖嘖嘖,你當初當鳥人不是當得挺爽的嗎,瞧瞧現在這窩囊樣子,竟然還敢抓你碎星爺爺?”旁邊的碎星看得格外解氣,當下直接逼問了一番:
“你們墨家神道為什么非要抓我回去?”
這種時候裴衍舟哪敢有所隱瞞,當即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只是。
裴衍舟在墨家本就不受巨子待見,知道的也不過只是巨子下達的命令而已,至于那位墨家巨子為什么要抓碎星回去,他自已也搞不明白。
碎星聽完忍不住罵道:“你這也挺沒用啊,還什么狗屁持矩君,結果稍微一點秘密都不知道。”
持矩君這身份,讓裴衍舟心頭一陣苦澀。
他對外說,自已身份尊貴,可實際上他已經明白,巨子給自已持矩君的虛職,完全就是給自已下的套,就是要把自已架在火上烤,這一次若非顧修相助,他就是千古罪人,甚至他毫不懷疑,墨家肯定是第一個要和他撇清干系的。
這么一想。
找顧修當自已的靠山,似乎也不錯?
而且限制也就三年而已,哪怕是對凡人而言,三年也不算多么久遠,對于神道半圣來說,更是短暫至極。
“聽說聚寶城早在幾個月前就有浩宇的人出現,這消息是真是假?”顧修問道。
“是真的!”
裴衍舟難得有回答得上來的問題,當下急忙說道:“大概三個多月前的事情,聚寶城動用城主權柄強行征召了一批太微垣的人,結果不知道怎么的,其中有一個是浩宇修士,而且還是一個煉器師。”
“那人實力不弱,但腦子不太好用的樣子,到了地方之后傻乎乎的直接說她是浩宇的修士,然后被當場抓獲押入大牢,打算從她身上挖出浩宇的更多情報出來。”
“據說那人是通過一個極為特別的秘境無意中來的三垣孽海,而且她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
“那人煉器手段很強,被巨子圈養了起來,每天都要教授墨家弟子學習煉器術,也是因為她,墨家也掀起了一陣煉器熱潮……”
都不用顧修多問,裴衍舟就跟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把那個浩宇煉器師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顧修。
“你可知那人叫什么名字?”顧修問。
“名字……”裴衍舟想了想:“好像是叫尉遲春蕾。”
果然是她!
顧修沉思,也不知道尉遲春蕾是怎么來的三垣孽海,而且她既然不是一個人來,那是不是說明,當時和她在一起的關雪嵐和許婉清也都來三垣孽海了?
看顧修若有所思的樣子,裴衍舟猶豫了下問道:“顧……主人是想要救那個浩宇的煉器師嗎,這恐怕難度很大。”
“哦?怎么說?”
“巨子非常看重那個煉器師,哪怕經常要求那個浩宇煉器師給墨家弟子授課,但授課的時候,一般也都是用投影的方式授課,其他人根本接近不了。”裴衍舟說到這里,猶豫了下再次說道:
“我猜測……她可能是被關入了巨子的特殊空間中,在秘密幫巨子打造什么東西,這意味著想要救人,就必然要經過巨子,可巨子的實力,是實打實的神道圣人,以主人你現在的實力恐怕……”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以顧修的實力。
絕對不可能是神道圣人的對手,去救人就必然要和圣人交手,這其中兇險毋庸置疑。
顧修自然明白裴衍舟是怕自已去送死,把他也給害了,所以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我和那人沒什么關系,更不會為了她去以身犯險。”
“那就好,那就好。”裴衍舟松了口氣:
“其實以主人你的本事,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圣人,絕對沒人敢動你,甚至接下來的三垣帝選無論最后勝出的人是誰,都一定會想辦法和你交好。”
“我估計,墨易安肯定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接下來不光不會再想要從你身邊把碎星前輩搶走,多半還會想辦法賠禮道歉。”
三垣帝選?
顧修倒是沒想到自已今日才知道這事,裴衍舟竟然也直接說出來了,不過一想對方就算在墨家再不得勢,但到底也是一位神道半圣,知道關于三垣帝選也不足為奇。
接下來顧修干脆又問了一些關于三垣帝選之事,結果裴衍舟意外地對這方面竟然比較了解。
“三垣帝選是神道十家的老傳統了,也是三垣孽海的盛世,天市垣、太微垣和紫微垣中的十家神道都要各自選拔出一人參加,最終共三十人參加。”
“一般來說都會選擇自已神道中的佼佼者,也有少部分情況會選擇非本神道的人。而且有時候,甚至連圣人都會參加。”
“不過圣人參加這種帝選考驗很吃虧,因為三垣帝選的考驗不單單只是看重自身實力那么簡單。而且三垣帝選有一個要求,失敗者要么死,要么臣服最終的三垣人皇,所以其實很少有圣人會參加三垣帝選。”
“要么死,要么臣服?”顧修眼皮一跳。
“對啊,只有這兩個選擇。”裴衍舟點頭:
“三垣帝選的目的就是選拔出下一屆的人皇,都說成王敗寇,其他競爭者畢竟是和人皇競爭過的,本身就是威脅,所以所有人參加三垣帝選之前都會簽訂契約。”
“契約會強制要求,所有參與者,最終若是失敗,只能臣服歸順人皇,而若是想要違背契約,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話,讓顧修皺了皺眉。
獨孤淮可沒說過有這事。
不過仔細一想,獨孤淮不說其實也正常,自已的能力對于三垣孽海來說太重要了,他可能確實覺得自已有望成為人皇,但就算自已失敗,也希望自已能被收服。
站在三垣孽海的角度,這是最好的結果。
“那老東西,竟然敢算計咱們,咱們現在去把他那陰陽家的神廟給掀了去!”碎星當即提議。
顧修同樣一陣皺眉。
他能理解裴衍舟歸理解,但也絕對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不過最終,顧修還是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沒必要現在生氣暴怒,等三垣帝選要開始的時候再提便可,沒必要現在去大鬧一場。
畢竟……
就算他大鬧一場,最后大概率還是要參加三垣帝選。
這確實是他當下最好的選擇。
“行了,該問的東西都問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需要你當著我的面,繪制幾塊機關傀儡盤。”顧修提起了正事。
裴衍舟的能力如何,顧修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其實更多的還是裴衍舟的機關術,這東西他們之前就已經有所進展,現在有裴衍舟這個機關術的半圣在,自然也不能浪費。
他對裴衍舟的要求就一個。
教會自已繪制機關傀儡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