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區委辦公室主任、區政府辦公室主任以及張偉利本人共同出席了這場為黃明祥舉辦的餞行晚宴。
值得一提的是,副市長陶政安也親臨現場,市政協秘書長以及雷亮同志的秘書也受邀出席,他們分別代表雷亮和市政協主要領導前來表達對黃明祥同志的送別之意。
此外,本地知名企業鑫發建筑公司的董事長徐衛發也參加了宴席。
考慮到雷亮等領導身份特殊,不便隨意出席此類活動,加之黃明祥此次調任市總工會屬于平級調動、并非提拔重用,因此踐行宴的規模較為簡約,氣氛也相對低調。
宴席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席間大家頻頻舉杯,交談輕松,不時穿插一些幽默的玩笑,氛圍融洽而不失禮節。宴會結束后,兩位主要領導的秘書因公務安排先行告退。隨后,區委辦主任與區政府辦主任也禮貌告別、相繼離場。
此時,徐衛發主動上前,向張偉利示意告退,黃明祥則回應道:“徐總,你先走吧,我和偉利書記還有些話要聊。”
徐衛發識趣地應聲退出:“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二位領導了。”
黃明祥與張偉利移步至宴廳旁的茶室,展開了一場私人交談。
“偉利書記,祝賀你就任區委書記。我相信,在西江區廣大干部群眾的共同努力下,西江的發展一定會在你的帶領下邁上新臺階。”
張偉利誠懇回應:“明祥書記,我能有今天,離不開您一直以來的關心與培養。西江的許多重大工作都是在您任內推動的,今后我若有不解之處,還希望您能不吝賜教。也歡迎您常回西江看看,指導我們的工作。”
黃明祥謙虛地說:“我們之間是互相支持,談不上什么提攜。至于指導就更不敢當了,以后說不定還需要偉利書記你多關照。”
張偉利立即表態:“您放心,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一定全力辦到。”
黃明祥點頭,隨后語氣轉為嚴肅,低聲說道:“這次人事調整,很可能是市里的一次重要布局,甚至可能是針對西江區的深層整頓。希望你務必保持警惕。尤其是新到任的區長王晨,據我所知,他和江市長是大學同窗,關系密切。江市長把他安排到這個位置,意圖非常明顯。你務必團結西江區其他干部,共同維護好區域的政治穩定和班子團結,絕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則不僅影響大局,你自已也會受到牽連。”
張偉利鄭重回應:“謝謝明祥書記提醒,我一定謹記在心。”
說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未再多言。
黃明祥原想再囑咐幾句,但轉念意識到自已已不再擔任區委書記,過多干涉反而可能引起對方抵觸,甚至被誤解為越界,于是適時收住了話題。
他看了看時間,起身說道:“偉利書記,明天你就要正式上任,還有很多準備工作,我就不多打擾了。”
張偉利亦起身與之握手道別:“好的,明祥書記,我們后會有期。”
黃明祥轉身走向自已的專車,身影在夜色中略顯疲憊和落寞。
張偉利也朝自已的座駕走去,這時徐衛發又迎了上來,手中提著一只鼓鼓的文件袋,說道:“張書記,我送您回去吧,順便向您匯報一下公司下一步的發展計劃。”
張偉利婉拒道:“我帶了車,不麻煩徐總了。工作的事,明天你到我辦公室談。”
徐衛發仍堅持遞上文件袋:“這是一點小小心意,還請張書記多多支持我們鑫發。”
張偉利正色推開,回應道:“徐總,這就不必了。鑫發作為西江建筑行業的龍頭企業,為舊城改造和經濟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只要你們依法經營、符合政策,區委區政府一定會繼續支持。但這些東西,還請你收回。”
徐衛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堆起笑容解釋道:“張書記別誤會,這只是點見面禮,沒有其他意思。今后但凡您有需要,我徐衛發一定盡心盡力……”
張偉利打斷他,語氣堅決而端正:“我們是人民政府,理應為企業發展提供服務,而不是反過來讓企業為我們‘提供便利’。你的心意我領了,但原則必須堅持。如果非要提什么要求,那我唯一希望的就是鑫發公司堅持依法依規開展經營,切實扛起社會責任。”
徐衛發連忙應道:“請張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嚴格遵守法律法規,絕不給區委區政府添亂。”
“我相信你們鑫發能夠做到。”
張偉利隨即上車,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夜風與人聲。
徐衛發站在那里,望著遠去的車影,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隨即打給了黃明祥。
“黃書記,張書記剛才把東西原封不動退回來了,態度很堅決。而且聽他說話的語氣,對我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憂慮:“您這一調走,我往后的日子恐怕就難熬了。”
電話那頭的黃明祥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責備:“這事怪不得別人,只能怪你自已。當初我在西江區當書記的時候,就一再提醒你,要多去張偉利那里走動走動,保持聯系。你倒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現在人家當了書記,你想主動靠攏,人家不搭理你也是情理之中。”
徐衛發苦著一張臉,語氣中帶著懊悔:“是是是,是我當初沒把您的話聽進去。現在可如何是好?后續很多工作都還需要他來支持推動呢。”
“放心吧,張偉利心里清楚得很。”
黃明祥緩了緩語氣:“他這不過是借機敲打敲打你,讓你明白分寸、懂得進退。以后對他要多些尊重。他又不是不知道你背后還有人,不會真的不管你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張偉利和我的風格確實不一樣。你對待他,不能像對我那樣隨意。他這個人比較古板,又不喜歡玩牌,所以你要多花些心思才行。”
“好的書記,我明白了。有機會我一定去總工會看望您。”
徐衛發說完便掛了電話,隨即對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什么玩意兒,還在老子面前擺起譜來了。把老子惹不高興了,他這個區委書記都干不下去!”
說著,他將文件袋往身旁的豪車里隨手一甩,沒好氣地對司機說:“走,回去!”
另一邊,張偉利的車上,氣氛也同樣凝重。
坐在副駕駛的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書記,今天這場飯局,我感覺氛圍有些不太對勁。”
“你也看出來了?”
張偉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說道:“黃明祥特意把兩位大領導的秘書都請來了,還把鑫發集團的徐總也安排在一起。這一方面是在告訴我,他的人脈盤根錯節,背后有大領導罩著;另一方面,是要我對鑫發公司多加照顧。飯局上,徐衛發和兩位領導的秘書頻頻碰杯,關系顯得非常熟絡,這說明徐衛發與兩位領導的關系非同一般。”
秘書點頭附和:“我聽說鑫發集團的問題很多,之前就有不少反映,但都被黃書記壓下來了。”
“是啊。”
張偉利睜開眼,語氣沉重道:“我之前也提過幾次,但黃明祥明顯非常袒護他們,經常以鑫發集團是西江區納稅大戶、解決就業的標桿企業為由,把問題輕輕帶過。這說明他們和鑫發集團的關系非同一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市里對西江班子進行大調整,恐怕就是沖著西江區的問題而來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窗外,感受著外面沉悶的空氣,長長嘆了口氣:“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也不知道這次西江區要刮起多大的風。”
“那我們如何應對?”
“走一步算一步吧。”
張偉利說道:“不管怎么說,西江區出現這樣的局面,我這個原區長,也難辭其咎。上面如果真查出西江區有很大的問題,不可能只處理黃明祥一個人,我同樣難逃干系。”
“但如果為了掩蓋真相,任由鑫發集團他們胡來,那是絕不可能的,否則到時只會越陷越深,只能任由他們擺布。”
翌日,江一鳴帶上市委組織部部長李紅園,親自到西江區宣布干部任命決定。
他此次前來,就是為了給王晨站臺的。
任命大會宣讀完畢后,江一鳴發表了講話:“此次市委市政府對西江區黨政一把手進行調整,是基于全市發展大局和西江區現實需要作出的重要決策。張偉利同志和王晨同志政治堅定、能力突出、作風扎實,市委寄予厚望。希望西江區領導班子切實增強政治意識、大局意識、核心意識、看齊意識,堅決維護班子團結統一,確保權力平穩過渡、工作無縫銜接。”
他繼續說道:“也希望張偉利同志與王晨同志能夠相互支持、密切配合,在分工協作中形成合力,在相互補位中守住底線,把西江區的發展大局扛在肩上、抓在手上、落在實處。共同把西江區發展得更好。”
隨后,張偉利和王晨相繼作了表態性發言。
干部任命大會結束后,江一鳴就返回了市區。
王晨當天在辦公室熟悉西江區的相關情況,第二天一早就到重要民生項目現場調研,詳細了解項目建設進展及存在的問題。
在返回去的路上,突然被一群人給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