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虛空，直接穿梭過了風暴帶。
寧塵再次踏足圣域。
這一次，他沒有在邊緣徘徊，而是直接進入。
大羅后期的修為，讓他對這片天地的感應，與上次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圣域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一股浩瀚而古老的陣法之力，那股力量，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將此地的一切都死死鎮壓。
但他也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對他并無惡意。
那陣法之中，蘊含著他熟悉的，屬于伏羲人皇的陣法之道。
“上次來時如履薄冰，如今倒是輕松了不少。”
寧塵心中自語，碧游宮所化的青光環繞周身，輕易便隔絕了外界那狂暴的法則亂流。
他沒有耽擱，徑直朝著記憶中那座鎮壓著準圣的山谷飛去。
他要拿那尊準圣，來試試自己如今的深淺。
很快，那座巨大的山谷便出現在眼前。
山谷之內，那尊被無數鎖鏈捆縛在石臺之上的黑暗準圣，似乎也感應到了寧塵的到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寧塵。
“又是你這只螻蟻！”
“還敢回來送死？”
他發出充滿了暴虐與不屑的意念。
他依舊被鎮壓，動彈不得，但那股屬于準圣的恐怖威壓，卻絲毫未減。
“聒噪。”
寧塵只是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他懶得廢話，直接出手。
“斬！”
他并指為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光，帶著斬滅一切的皇道威嚴，朝著那準圣當頭斬落。
“沒用的！”
“你這點力量，殺不了我的！”
黑暗準圣冷笑一聲，他周身黑暗之氣翻涌，輕易便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厚重的黑暗壁壘。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冷笑，便徹底凝固了。
轟！
金色的劍光，狠狠地斬在了那黑暗壁壘之上。
一聲巨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壁壘，竟出現了裂痕！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遠處那道平靜的白衣身影，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你的實力……”
“怎么可能！”
這才過去多久？
這家伙的實力，怎么可能提升了這么多？
上次見面，對方連他的防御都破不開，可如今，竟能一劍對他造成威脅了！
寧塵看著他那副驚怒交加的模樣，心中了然。
“看來，還是有效果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攻擊，已經能夠真正地威脅到對方了。
當即，寧塵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出手。
一道道金色劍光，源源不斷地朝著那準圣斬去。
那準圣雖然被鎮壓，無法靈活躲閃，但其一身的修為，依舊深不可測。
他咆哮著，調動著體內那浩瀚的黑暗本源，不斷地凝聚出各種防御神通，抵擋著寧塵的攻擊。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殘酷的拉鋸戰。
此消彼長之下，黑暗準圣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開始慌了。
“螻蟻，你若敢殺我，黑暗圣族絕不會放過你！”
他試圖用言語來威脅。
寧塵不為所動，手中的劍，更快了。
“你若放我出去，我可以給你活命的機會！”
“你們仙族已經沒有活路了，投靠在我的麾下，我會給你足夠的資源！”
他開始開出更多條件。
寧塵依舊充耳不聞。
這場單方面的毆打，持續了整整一年。
黑暗準圣身上的傷勢，已經到了一個極為嚴重的地步，他那龐大的身軀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黑色的血液幾乎要將整個山谷都填滿。
他身上的氣息，也衰弱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低谷。
他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這只螻蟻，活活磨死。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辣。
他開始燃燒自己的準圣本源，試圖掙脫那該死的鎖鏈。
然而，就在他有所動作的剎那。
寧塵似乎早有預料，他停下了攻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終于肯拼命了嗎？”
寧塵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
他開始了自己漫長的，磨死一尊準圣的枯燥之旅。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將這尊準圣，當成了一塊最好的磨刀石。
他開始演練自己的各種神通，實驗自己對大道的各種感悟。
有時候，他會用人皇劍道，堂堂正正地與其對攻，感受那皇道龍氣的霸道。
有時候，他會用異火，布下天羅地網，一點一點地灼燒對方的本源，觀察那黑暗之力在火焰中消融的變化。
有時候，他甚至會停下來，盤膝而坐，就在那準圣的面前，感悟天地，穩固自身境界。
而那尊黑暗準圣，則徹底陷入了無盡的絕望。
他從最初的憤怒，到后面的恐懼，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看著那個將自己當成玩物的人族，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但他卻無能為力。
他所有的攻擊，都被對方化解。
他所有的掙扎，都在那層層疊疊的陣法面前，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力量，在對方那不疾不徐的消磨之下，一點一點地流逝。
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等死過程，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對于外界而言，或許只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于這片被隔絕的山谷來說，時間，卻仿佛被無限地拉長了。
十年。
二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寧塵的白衣之上，早已落滿了塵埃。
但他那雙眸子，卻比一百年前，更加的明亮，也更加的深邃。
他身上的氣息，也在這場曠日持久的磨礪中，變得愈發圓融，愈發內斂，徹底穩固在了大羅后期的境界。
而那尊黑暗準圣，早已不復往昔的威勢。
他那龐大的身軀，已經縮小了近半，干癟得如同風干的尸骸。
他身上的氣息，更是衰弱到了一個連金仙都不如的地步。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也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為什么……”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了此生最后一道，充滿了無盡困惑與不甘的神念。
“為什么……一個區區的大羅，能殺我……”
回答他的，是寧塵那依舊平靜，卻又充滿了無盡殺意的眼神。
下一刻，他手中的軒轅神劍，斬落了下來。
噗嗤。
一聲輕響。
那顆充滿了不甘與困惑的巨大頭顱，沖天而起。
這位被鎮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黑暗準圣，終于在這片死寂的山谷之中，迎來了他遲到的，卻又注定的終結。
神魂俱滅。
隨著他的隕落，一枚通體漆黑，卻又散發著磅礴準圣道韻的靈珠，從那具干癟的尸身之中，緩緩浮現。
寧塵隨手一招，將那枚價值連城的靈珠，收入囊中。
他看著手中這枚比之前任何一枚靈珠都要強大百倍的戰利品，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煉化，而是盤膝而坐，開始恢復這百年來消耗的仙元。
數日之后，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已是神完氣足，重歸巔峰。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了圣域的更深處。
“一尊準圣，便能讓我對大羅之道，有如此深刻的感悟。”
“若是能再多殺幾尊……”
“或許，我沖擊準圣的契機，也就在這片圣域之中。”
寧塵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熊熊戰意。
他知道，自己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那片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圣域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