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空氣凝滯得如同鐵塊。
陸風看著眼前渾身狼狽、卻依舊咬牙強撐的白般若,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他下手從不手軟,尤其是對觸碰自己底線的人,方才的百般折磨,就是要讓白般若知道,觸犯到他底線后將會承擔怎樣的后果。
白般若在凌晨的寒意中緩緩醒來,渾身的劇痛讓她忍不住蹙眉。
視線聚焦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陸風身上時,眼中瞬間燃起化不開的仇恨。
那恨意深處,還藏著一絲不肯低頭的倔強,如同被踩碎卻依舊挺直鋒芒的野草。
“你對付我,我不介意,甚至隨時歡迎。”陸風率先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但你不該對我身邊人動手,這一次,只是警告?!?/p>
“警告?”
白般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凄厲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委屈與不甘。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向你報仇!可你實力那么強,我能做到嗎?我拼盡全力,也不過是你眼中的螻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你,別說傷害你身邊的人,就算是毀了我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她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那些被羞辱的難堪、被碾壓的無力、被絕望裹挾的痛苦,盡數化作嘶吼宣泄出來。
于她而言,何嘗沒有想過親自報仇,讓陸風付出慘痛代價。
但是,她做不到!
任憑她怎么努力,雙方的實力差距猶如云泥之別,她想要報仇,便只能不惜一切代價的借助外力。
陸風眉頭微蹙,心中殺意一閃即逝。
白般若的執念之深,已然到了偏執的地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隱患。
可他轉念一想,白家當初主動將納戒奉上,里面不僅有海量元晶,助他快速夯實修為,更有那柄神秘黑劍,以及離天秘境地圖。
正是靠著黑劍,他才得以在離天秘境中獲得諸多機緣,乃至于最珍貴的上古劍修功法《太初劍經》。
這份恩情,如同天大地大,若是今日痛下殺手,對白老夫人等真心待他的白家之人,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念及此處,陸風心中的殺意漸漸消散,多了幾分遲疑與考量。
“你真想報仇?”陸風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目光直視著白般若,帶著探究。
“想!做夢都想!”白般若毫不猶豫地嘶吼,眼中的仇恨沒有絲毫動搖。
陸風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好,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抬手一揮,一枚古樸的書卷從納戒中飛出,懸浮在白般若面前。
這玉簡正是他從白家納戒中所得的《玉鼎玄功》,一門專為特殊體質女性量身打造的高深武修功法,精妙絕倫,遠超世俗武學。
他之前便有考慮,將這門功法傳給白家之人。
但是白老夫人年事已高,他就算親自傳授,也沒有太大用處。
反倒是一番折騰下來,修煉不成,將身子骨給弄散架,那就得不償失了。
至于后輩中,除了白般若之外,盡是男子,想要修煉,也沒有辦法修煉。
唯一的女子,便是白般若,但是白般若幾次三番針對他,他自然不愿意傳授。
他原本想將這門功法物歸原主,交給白家。
但一想到如果交給白家了,白般若肯定會第一時間能夠修煉,所以他遲遲沒有將這門《玉鼎玄功》給白家。
不過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這是《玉鼎玄功》,你若真有本事,便好好修煉?!标戯L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將意味,“若是能修煉有成,自然能光明正大地找我報仇。不然,就算你借他人之手殺了我,也不過是茍且偷生的勝利,又有什么意義?”
白般若起初滿臉不以為意,甚至帶著幾分嘲諷——她不信陸風會如此好心。
可當她接過功法,翻看里面的內容之時時,她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何與陸風有著天壤之別。
她多年修煉的,不過是俗世武學,練出的內力粗淺駁雜,而修武者以天地元氣來修煉,修煉而出的乃是精純真氣,兩者如同云泥之別。
即便她窮盡一生打磨內力,也絕無可能撼動武修的根基。
可這《玉鼎玄功》,卻是貨真價實的高深武修功法,從真氣凝練到經脈拓寬,再到境界突破,每一處都蘊含著玄奧的武修至理。
若是能將這門功法修煉成功,她便能踏入真正的武修之路,擁有與陸風同臺競技的資格。
到時候,她便能憑借自身實力報仇雪恨,而非仰人鼻息、借刀殺人。
驚喜過后,白般若看向陸風的目光充滿了懷疑,仿佛在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你……你真將這門功法傳給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有本事打敗我?!标戯L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若是有朝一日,你真能勝過我,我不介意跪在你面前,唱一曲征服?!?/p>
他心中自有盤算。
白般若自視甚高,又有嚴重潔癖,在她激將法之下,定然會選擇嘗試修煉這門功法。
如今給她這門功法,若是她能修煉有成,也算不負白家所托,為白家找到一位合適的衣缽傳人,償還了那份天大的人情。
而白般若一旦潛心苦修,自然無暇再策劃那些陰謀詭計,江城也能少一分事端。
即便她修煉不成,面對這樣一門高深功法,以她的性子,也定然會不甘放棄,想盡辦法鉆研。
屆時,報仇的執念便會轉化為修煉的動力,那些歪門邪道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當然,若是白般若執迷不悟,繼續針對他身邊的人,到時候,他絕對不會再心慈手軟。
“謝謝?!卑装闳艟o握著手中的玉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看著陸風的眼神復雜至極,有仇恨,有懷疑,有驚喜,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陸風面無表情,看了眼白般若柔美且又凄然的絕色玉臉,他淡淡道:“以后,不要再觸犯我的底線。你想找我報仇可以,針對我就行。如果再針對我身邊的人出手,那下一次,你只有死路一條?!?/p>
“好,有了這門修行法門,我只會修煉變得強大,不會在對你身邊的人出手?!?/p>
白般若看著陸風,開口說道。
陸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一時間,密室之中的氣氛悄然轉變,一場看似無解的恩怨,在一本功法的贈予下,駛向了未知的方向。
而陸風知道,這既是對白家恩情的了結,也是對未來的一場賭約。
賭白般若能迷途知返,也賭自己有足夠的實力,應對任何可能的反噬。
當然,對于這,他也有著絕對的自信。
擁有真龍武脈的他,若是連這樣的勇氣與膽識都沒有,又如何能夠完成龍老頭交代的,重建暗龍殿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