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凝視著周天浩瞬息萬變的臉色,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隨后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要打斷小姐的救治?若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我不介意讓你,連同你引以為傲的周家,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周天浩渾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后背冷汗涔涔。
他毫不懷疑程浩的狠絕。
以皇甫家通天的手段,覆滅他們周家,不過是翻手之間。
眼見程浩眸中不耐漸顯,周身殺意如實質(zhì)般攀升,周天浩的大腦在生死邊緣瘋狂運轉(zhuǎn)。
求生的本能讓他脫口而出,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顫抖:“我……我有辦法治好你家小姐!真的有辦法!”
話音落下,程浩眼中的殺意微微一滯,神色稍緩。
他垂眸審視著周天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你有辦法?”
小姐所中的古老血毒詭異莫測,他們遍請名醫(yī),皆束手無策,甚至已有數(shù)位醫(yī)者因診治失敗而橫死。
眼前這個平日里囂張跋扈的紈绔,竟敢口出狂言?
盡管心中疑云密布,但只要有一線生機,程浩便絕不會放棄。
見程浩神色松動,周天浩連忙點頭如搗蒜,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擠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堅定:“千真萬確!我以周家聲譽擔(dān)保,定能找到救治之法!請給我一點時間,我立刻去安排!”
他心中暗自慶幸,幸虧反應(yīng)夠快,先將話頭拋了出去。
至于那所謂的“辦法”,他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但眼下保命要緊,后續(x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程浩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在他臉上逡巡,仿佛要刺穿他的靈魂,辨其真?zhèn)巍?/p>
周天浩被看得頭皮發(fā)麻,心臟狂跳,唯恐謊言被當(dāng)場揭穿。
良久,程浩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好,我給你機會,但記住,皇甫家的耐心有限。若你敢欺瞞,或耽誤了小姐救治,不僅是你,整個周家都將為你的愚蠢陪葬。”
“不敢!絕不敢!”周天浩連忙應(yīng)聲,額角冷汗密布,“我這就去辦,定有結(jié)果!”
他如蒙大赦,對著程浩深深一躬,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此刻的他早已失卻了先前的囂張,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必須立刻找到能解血毒之人,否則,等待他與周家的,將是滅頂之災(zāi)。
“六叔,你說我該怎么辦?”周天浩轉(zhuǎn)頭看向病床上的周通海,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周通海虛弱地睜開眼,面色慘白如紙,喘息著,聲音微弱:“我……不知……家族既已放棄……只能……靠你自己……”
話音未落,他便再次昏死過去。
周天浩望著昏迷的六叔,心中更是慌亂如麻。
他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瘋狂撥打他所能想到的所有醫(yī)生電話。
從江城各大醫(yī)院的主任醫(yī)師,到私下結(jié)交的民間郎中,甚至那些打著“神醫(yī)”旗號的江湖騙子,無一遺漏。
“王醫(yī)生,求您出手!皇甫家小姐身中奇毒,若您能治好,好處絕不會少!”
“李郎中,您不是號稱能解百毒嗎?只要肯幫忙,診金十倍奉上!”
然而,電話那頭的回應(yīng)卻出奇一致。
“周少,饒了我吧!皇甫家的事誰敢沾?前幾個去的醫(yī)生都沒好下場,我還想多活幾年!”
“別!周少您另請高明!那可是古老血毒,我治不了,去了就是送死!”
無論是聲名顯赫的專家,還是坑蒙拐騙的游醫(yī),一聽到“皇甫家”與“血毒”,皆如避蛇蝎,斷然拒絕,語氣決絕,毫無轉(zhuǎn)圜余地。
更有甚者,直接掛斷電話,連讓他多說一句的機會都不給。
周天浩連撥十余通電話,竟無一人應(yīng)允,反而被拒得體無完膚。
他無力地癱坐在椅中,手機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完了……徹底完了……”他眼神空洞,喃喃自語,絕望寫滿臉上,“找不到醫(yī)生,皇甫家絕不會放過我,周家也要被我連累……”
他想過逃,可轉(zhuǎn)念一想,以皇甫家的勢力,天涯海角也難逃追捕,下場只會更慘。
就在周天浩瀕臨崩潰之際,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秘書顧巖走了進來。
他一直跟隨周天浩,深知其處境,見他失魂落魄,心中已然有數(shù)。
“周少,莫要慌張。”顧巖走到近前,語氣沉穩(wěn),“辦法總比困難多,未必沒有轉(zhuǎn)機。”
周天浩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冀,一把抓住顧巖胳膊,急切道:“有辦法?什么辦法?顧巖,快說!只要能保命,保周家,你要什么我都給!”
顧巖微微頷首,壓低聲音,湊近周天浩耳邊:“周少,您忘了?家族正打算讓周青凰重新接管江城事務(wù)。我們何不將這燙手山芋,推給她?”
“推給周青凰?”周天浩一愣,隨即皺眉,“如何推?她怎會接手?”
“這有何難。”顧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緩緩道,“您去告訴皇甫家,就說周青凰認(rèn)識一位能解百毒的神醫(yī),唯有此人能救皇甫小姐。如此,責(zé)任便全在她身上。”
他頓了頓,繼續(xù)分析:“若神醫(yī)真能治好,您是引薦人,自然有功,皇甫家會感激;若治不好,也是周青凰與神醫(yī)之過,您可全身而退,甚至反咬一口,指責(zé)她辦事不力,讓家族看清她的無能。如此,您重掌江城大權(quán),指日可待。”
周天浩聽完,眼中驟然爆發(fā)出光芒,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狂喜。
“對!我怎么沒想到!”他猛地站起,拍腿大笑,臉上露出猙獰之色,“顧巖,你真是我的福星!此計甚妙!太妙了!”
禍水東引,既保命,又打壓周青凰,一箭雙雕!
至于周青凰是否真認(rèn)識神醫(yī),他毫不在意。
他只需踢開這塊燙手山芋,讓自己脫身即可。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告訴皇甫家!”周天浩迫不及待,轉(zhuǎn)身便朝門外沖去,腳步輕快了許多。
顧巖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輕輕搖頭,未發(fā)一言。
很快,周天浩再次來到急救室門口。
程浩依舊佇立,神色冷峻。
見他回來,目光中透著審視與不耐。
“如何?找到人了?”
程浩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