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道長依舊閉目凝神,指尖輕扣洛老爺子的脈門,仿佛正以心神探入幽冥,感應著某種無形的異動。
四周一片死寂,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他越鎖越緊的眉心,憂慮如墨,在眼底緩緩洇開。
陸風靜立一旁,眸光微動——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郝道長正在動用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精神力,試圖以自身靈覺,窺探病源所在。
這讓他心中暗道,或許,對方真能察覺一二。
“郝道長,如何?”柳青終于按捺不住,聲音微顫,急切地追問,“可查出什么了嗎?”
她眼中的希冀,正一點一點被陰影吞噬,如同風中殘燭。
郝道長緩緩睜開眼,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重。
他沉吟良久,才低聲道:“老爺子的病癥……極為詭譎。貧道雖未能盡窺其理,但有一點可以斷定——他腦中,確有異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更可怕的是,那異物正在吞噬他的精神。源源不斷的精神魂力,正被悄然抽離,盡數吸入腦中……而且,吞噬的速度,正在加快。”
“什么?!腦中有異物?”
“這怎么可能?我們早已送老爺子去頂尖醫院做過全面檢查,連最先進的腦部核磁共振都未發現任何異常,怎會……”
眾人聞言,無不震驚失色,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涌起。
洛文峰快步上前,聲音緊繃:“郝道長,您可知那異物究竟是何物?為何現代儀器竟一無所覺?”
族人們面面相覷,眼中疑云密布。
有人已在心中暗忖:莫非這郝道長故弄玄虛,根本是裝神弄鬼?
就在此時,一道平靜而沉穩的聲音,如石破天驚,驟然劃破沉悶:
“他說得沒錯,老爺子腦中,的確有異物。”
眾人的視線瞬間被攫取,齊刷刷投向臥室門口——
那里,不知何時已立著一道身影,正是陸風!
“你胡說八道什么!”洛青雄勃然大怒,手指直指陸風,“你連老爺子的手都沒碰過,便敢妄下斷語?真當自己是活神仙不成!”
他本就對陸風的年輕心存輕視,此刻見他未診先言,更是怒火中燒,只覺其狂妄至極。
陸風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望’字為先,自踏入這房間的第一刻起,我便已看透他的病癥——何須觸碰?”
洛青雄正欲發作,洛三爺卻已搶步上前,沉聲道:“陸神醫醫術通玄,莊城主之女莊語蝶身染奇疾,遍請名醫束手無策,最終正是由陸神醫出手治愈,他能一眼識病,并不奇怪。”
“哼!誰知道是真是假?”洛青雄冷笑譏諷,“我看他不過是見風使舵,聽郝道長說了有異物,便順勢附和,裝腔作勢罷了!至于治好莊小姐……誰親眼見了?”
此言一出,洛三爺頓時語塞。
他當初也僅是聽聞傳言,并未親見,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下意識轉頭,向陸風投去求助的目光。
陸風神色不動,眸光如冰,淡淡掃過洛青雄:“你說我附和?那我問你——你口中的高人郝道長,可知那異物究竟是何物?”
一句話,如利刃直刺要害。
洛青雄瞬間啞然,臉上的譏諷僵在嘴角,慌忙將目光投向郝道長,眼中滿是迫切。
郝道長此時望向陸風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他方才把脈良久,只能模糊感應到腦中有物,卻始終無法窺其真形。
而眼前這青年,竟一口道破,甚至似知其來歷——此等手段,絕非尋常醫者所能企及。
他緩緩收起先前的淡然,鄭重拱手,姿態放得極低:“這位小友,不知可否賜教——老爺子腦中之物,究竟為何?”
見連郝道長都對陸風如此恭敬,洛家眾人頓時噤若寒蟬,目光中驚疑與期待交織,屏息以待。
陸風不再賣關子,聲音低沉卻清晰:“那異物,名為——天魂花。”
郝道長雙目瞪亮,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陸風卻是稍作停頓,將天魂花的來歷、特性娓娓道來。
傳說此物生于陰陽交界,寄于人心執念,形如幻影,現代儀器難察,唯靈覺可感。
一旦寄生,便依附于宿主的魂海,悄然吸收其精神魂力,使宿主陷入近乎腦死亡的狀態——生命體征微弱到幾乎停滯,肉體逐漸衰敗,仿佛生命正在走向盡頭。
“世間竟有如此邪物?”洛三爺聽完,臉色慘白,失聲驚呼,“那老爺子……是如何沾染上的?”
陸風搖頭:“天魂花極為罕見,非尋常機緣不可遇。老爺子能被其寄生,必有隱情,但眼下,已無暇追究緣由。”
他話鋒陡轉,語氣驟然凜冽:“當務之急,是救人。天魂花吞噬精神魂力的速度正在加劇——最多還有三日。若再拖延,神仙難救。”
“對!救人為先!”洛三爺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對著陸風深深一躬,“陸神醫,求您救救我父親!只要能救回他老人家,無論何等報酬,我洛家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陸風目光平靜,直視其眼:“我沒有十成把握。此術兇險,生死難料。另外,無論成敗,從老爺子魂海中取出的天魂花種子,必須歸我所有。”
對于洛家產業,他并沒有太大興趣,他在意的,只有這朵珍貴的天魂花而已。
“沒問題!我答應!”洛三爺毫不猶豫,立刻應下。
為救父親,莫說一朵花,便是半壁家業,他也愿奉上。
“不行!”洛青雄突然厲聲反對,一步跨出,“三叔!您怎能答應?他自己都說沒有把握,若失敗了,爺爺豈非白白送命?更何況,這天魂花既如此神異,說不定是稀世珍寶,怎能輕易交予外人?”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中卻早已盤算清楚——他不在乎老爺子死活,卻絕不能讓陸風得手。
一旦陸風成功,便是洛三爺一脈立下大功,家主之位更難撼動。
“你懂什么!”洛三爺猛然轉身,怒目而視,“老爺子命懸一線,每拖一刻,生機便少一分!陸神醫肯出手,已是天大機緣。若再猶豫,便是親手將老爺子推向死路!”
洛青雄被這一喝震得心頭一顫,卻仍不死心,急忙轉向郝道長,聲音急切:“郝道長!您醫術高深,定有救治之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