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瑞庭七號別墅內。
唐淵早已停下了謄抄的動作,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陸先生,老朽方才多嘴了,還望您恕罪。”
陸風靠在沙發上,緩緩睜開雙眼,眸底一片平靜。
他淡淡擺了擺手:“無妨,金陽果本就是我要尋的,你說與不說,結果都一樣。”
示意唐淵繼續謄抄,他目光投向別墅門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安碧如……巫倒是一個很有趣的女人。”
第一次見到對方之時,他僅嗅到對方身上彌漫而出的那一縷草木清香的氣息。
這讓他暗自推測,對方在藥理方面,定然有著極深的造詣。
如今他突破鍛體境,元神蛻變,感知能力大增,隱隱感覺到安碧如身上似乎在隱藏著一股莫名的氣機。
這股氣機被安碧如刻意隱瞞跟壓制,但從這股隱晦氣機來看,安碧如絕非表面這么簡單,或許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修武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安碧如顯然也不簡單,說不定她真能幫我弄到金陽果。”
陸風暗自想到。
雖然姬玄霜這里是一條搞到金陽果的路子,卻也沒有必要一棵樹上吊死。
更何況,相比于跟姬玄霜這樣深不可測的昆侖圣地弟子打交道,安碧如這邊或許更好談條件一些,比方安碧如心心念念的【通天針法】等等。
唐淵很快將醫書謄抄完畢,雖未開口,其臉上激動亢奮的表情卻已說明一切。
“陸先生,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行一步。回頭陸先生還需要什么藥材,盡管開口,我一定會傾盡全力的去收集。”
唐淵說道。
很顯然,唐淵是想盡早回去,細細研讀醫書。
“行,那唐老慢走。所需要的還是之前那些藥材,有多少都給我收集即可。”
陸風笑著說道。
……
江城殯儀館。
停尸間內,寒氣森森,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與死寂交織的味道。
一名身著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勢,壓得在場的幾個齊家武館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掀開覆蓋在尸身上的白布,一張面無血色、雙目圓睜的臉瞬間暴露在燈光下。
正是王煊!
昔日里意氣風發的齊家武館天才大弟子,如今卻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臉色慘白,死不瞑目。
原來,一開始陸風重創王煊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吊著,可惜王煊沒撐住回到齊家武館,半路上就斷氣了。
中年男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底翻涌著滔天怒火,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面前瑟瑟發抖的幾個弟子,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停尸間炸響:“說!是誰干的?!”
那幾個弟子本就被停尸間的氛圍嚇得心驚膽戰,此刻又被中年男子的氣勢所攝,一個個面面相覷,嘴唇哆嗦著,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不過是武館的普通弟子,只知道王煊死在了陸風手里,卻根本不敢在盛怒的中年男子面前提及半分。
就在場面陷入死寂,中年男子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天際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趙歡裹著厚厚的紗布,一只手還吊在胸前,臉色蒼白如紙,卻難掩眼中的怨毒與急切。
他剛從醫院接好斷手,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殯儀館,生怕錯過煽風點火的機會。
“齊總教頭!”趙歡快步走到齊岱宗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里帶著刻意醞釀的哭腔,“齊總教頭,您一定要為王煊兄弟報仇啊!”
齊岱宗的目光落在趙歡身上,眉頭微皺:“你是誰?王煊的死,你知道些什么?”
“小人趙歡,與王煊兄弟乃是至交!”趙歡連連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齊總教頭,我親眼看到王煊兄弟被人打死的!那人就是陸風!”
他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添油加醋地哭訴起來:“那陸風不僅當眾羞辱王煊兄弟,說他是廢物,還揚言齊家武館不過是土雞瓦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王煊兄弟氣不過,便與他動手,可那陸風心狠手辣,實力又高得離譜,王煊兄弟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當場就被他下了死手!”
趙歡一邊說,一邊指著停尸床上的王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死的是他的親弟弟一般。
他刻意夸大了陸風的囂張,卻只字不提王煊是因幫他對付陸風,才落得如此下場。
齊岱宗越聽,臉色越是難看,眸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他是齊家武館館主齊岱岳的弟弟,同時又是齊家武館的總教頭,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陸風不僅打死了他的師侄,還敢公然藐視齊家武館,這簡直是不把齊家放在眼里!
“豎子!”齊岱宗猛地怒吼一聲,周身的勁氣轟然爆發,吹得周圍的白布獵獵作響,“區區一個無名小卒,也敢在江城撒野,還敢動我齊家武館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齊總教頭,三思啊!”趙歡見狀,連忙撲上去抱住齊岱宗的腿,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那陸風武功高強,連王煊兄弟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您若是貿然前去,恐怕會有危險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繼續勸道:“不如請館主親自出手!有館主出手,對付一個陸風,定然手到擒來,把握也更大啊!”
在趙歡看來,齊岱宗雖厲害,但終究只是化境宗師,而陸風能一招秒殺王煊,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唯有齊岱岳這位可能已經突破玄境的宗師出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讓他報那斷子絕孫之仇!
齊岱宗聞言,腳步猛地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眸底閃過一絲不屑:“哼,對付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還用得著我大哥出手?”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歡,語氣里帶著幾分傲然:“論實力,我雖不及我大哥,卻也是實打實的七品化境宗師!王煊不過是剛突破化境的小輩,他的實力,連我的三成都不及!那陸風能勝他,不過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真要遇上我,他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齊岱宗的語氣充滿了自信,七品化境宗師的底氣,讓他根本沒將陸風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陸風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年輕人,就算有點身手,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趙歡聽得此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七品化境宗師!
比剛突破化境的王煊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此一來,陸風必死無疑!
一想到那個害他斷子絕孫、讓他受盡屈辱的罪魁禍首,即將死在齊岱宗手里,趙歡心中的怨恨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期待。
他連忙松開手,對著齊岱宗奉承道:“有您出手,陸風那豎子定然死無葬身之地!小人先在這里謝過齊總教頭了!”
齊岱宗冷冷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與他廢話,周身的殺氣更盛:“帶路!去會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
“是!是!”
趙歡連忙爬起來,忍著手上的劇痛,臉上的笑容猙獰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