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昱表情僵硬，如同被秦芷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品味那份苦澀的后悔。

~

平時秦芷睡覺的時間都不夠用。

但今晚，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想起與商玄還有暖暖一起吃飯，碰杯喝酒，參加親子活動的畫面，體內某根神經隱隱抽、搐地疼。

她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用枕頭捂住自己的臉，直到天亮……

天亮，是中秋節。

每逢這種闔家歡樂的日子，阮清沅都會擠出時間來陪秦芷。

她提前給秦芷打了電話。

問秦芷方不方便下樓接接她？

買東西的時候沒注意，往醫院拿的時候才發現是真的多。

秦芷讓阮清沅快到的時候發消息，她下樓等她。

天氣預報精準的可怕。

說未來半個月北城都會陰雨連綿。

這場雨已經下了兩天一夜了，還是毫無停止的意思。

秦芷在病房樓的房檐下等阮清沅。

雨滴砸在物體上發出錚錚作響的聲音。

“媽媽……”

嘈雜的環境中，秦芷隱約聽到暖暖在叫她。

轉頭。

穿著雨衣的暖暖興奮朝她跑來。

在要撲上秦芷時，暖暖意識到自己身上有雨水。

想停住腳，但是腳底一滑，摔倒了。

白嫩的小手“啪”一聲摔到地上，手心立即紅了。

秦芷心一疼，立即丟了手中的傘，快速蹲下身。

也不管暖暖雨衣上有沒有水，先將暖暖摟進了懷里。

雨水瞬間浸濕秦芷身上的黑T，濕漉漉貼在皮膚上，她沒有感覺到涼。

看著暖暖說：“路滑，最好不要跑知道嗎？”

“嗯，我看到媽媽太開心了。”

暖暖小臉上一直掛著笑。

秦芷也笑了。

看了看周圍，沒看到商玄。他怎么放心暖暖一個人出來？！

秦芷吹了吹暖暖臟兮兮的小白手。

暖暖嘿嘿笑著說：“不疼……”

看著暖暖嬌憨的小模樣，秦芷疼惜地貼了貼暖暖額頭。

她下來的時后沒帶包和紙巾。

就牽著暖暖來房檐邊，借著從上面淌下來的雨水給暖暖洗手。

暖暖看著秦芷微垂的眼眸、輕抿的唇角、還有低頭淺笑，忍不住嘟起了小嘴巴，狠狠親了親秦芷的臉頰。

“媽媽，我好想你啊。”

“媽媽，今天中秋節，讓爸爸給我們做香蔥煎蟹好嗎？然后我們在一起吃月餅，等吃完月餅，我和爸爸再送你回去陪小耳朵，好不好呀？”

秦芷聽著稚嫩的童音一聲聲喊著她媽媽，有心酸之感。

抱著暖暖的手臂不由收緊，商量的語氣跟暖暖說：

“以后暖暖還叫我姨姨，好嗎？”

暖暖正笑著的小臉忽然變得安靜。

“為什么啊媽媽？”

“因為……我更喜歡暖暖叫我姨姨。媽媽這個稱謂非常神圣，不能再亂喊了。”

暖暖細小的手指糾纏在一起。

“可是，我只想喊你媽媽，不想喊姨姨了。”

上周，小耳朵動骨感染的手術時，她被沅沅姨帶到了手術室門口。

因為考慮到小耳朵，她看到秦芷才沒有叫媽媽，但是也沒有叫姨姨。

在她心里，秦芷就只有一個身份——媽媽。

秦芷耐心地跟暖暖說：“干媽和媽媽是有區別的……我本來就不是暖暖的媽媽啊，如果暖暖不想叫姨姨，不如就叫干媽好了……”

“只是改個稱謂而已，暖暖對我來說，還是和以前一樣重要……只要你給我打電話，我會擠出時間陪你的……暖暖是個乖孩子，又懂事，一定能做到的對不對？”

話音還未落，暖暖的淚水就順著臉頰流下來。

小姑娘是那種無聲的哭。

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只有嘴唇微微的顫抖，泄露著內心的崩潰。

秦芷看到暖暖哭，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哭了？”

“媽媽，是不是，你答應只給小耳朵一個人當媽媽？所以才不想當我媽媽了？”

“我如果，也是你生的孩子就好了……”

秦芷的眼睛“唰”地一下變得潮濕，嗓音里有壓抑的輕顫。

“暖暖……乖，不哭了啊。”

暖暖緊緊抱住了秦芷的脖子，抽抽噎噎說：

“媽媽，我做不到了，我沒辦法叫你姨姨了，媽媽……”

秦芷一怔，摟緊了暖暖。

其實她也做不到把暖暖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孩了。

她看到暖暖會有種純粹的喜悅。就像別人說的那樣有“心融化”的柔、軟感。

為什么會有這么復雜而深刻的感情，她說不上來。

此時聽著暖暖的哭聲，她如同被針刺般心疼。

真想不要那么理性，就對暖暖說：愿意叫媽媽就叫吧，我愿意給暖暖當一輩子的媽媽……

“爸爸……”

暖暖看到了撐著傘過來的商玄。

秦芷迅速擦了擦淚，松開了暖暖站起來。等面上恢復到坦然自若，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