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不知道什么怎么被醫生拉開的，也不知道醫生搶救了半天說了什么。

    等她最后意識回籠的時候，江雯已經蓋上了白布。

    林聞風和她一樣，真正到了這個時刻，除了茫然和無措，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表達。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聞風才恍若夢醒般，他轉頭看向顧溪。

    “溪溪，謝謝你來這一趟。”他那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顧溪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見他，他還是那么好儒雅，而此刻，像極了一個憔悴落魄的乞丐。

    不是表面上的落魄，而是靈魂與精神上的落魄。

    顧溪紅著眼，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以后，你都不用再為難了。”

    林聞風緩緩轉過身，背影說不出的落寞，那挺直的背脊也彎曲了不少。

    顧溪心里像是空了一塊，她下意識的沖著林聞風背影脫口而出，“爸。”

    林聞風背脊一僵，他難以置信的轉過頭，死死盯著顧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不確定地開口，“你喊我什么？”

    顧溪望著他，嘴唇動了動，這第二聲似乎就沒有了那么困難。

    “爸。”

    一直強忍著沒流淚的林聞風，在她這出口的瞬間，眼淚就那么流了下來。

    可他嘴角卻泛起了一絲笑意。

    顧溪看著他那滄桑的笑容，心中越發的堵得慌。

    “誒。”他應了一聲。

    他重新回到顧溪的面前，低頭看著顧溪，第一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帶著父親對女兒的慈愛。

    “如果你媽在天有靈，她應該會欣慰。”

    顧溪說不出現在是什么心情，只是鼻子很酸，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林聞風將她抱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傷心了。”

    這是個陌生而又溫暖的懷抱，也是遲到了26年的擁抱，如果當初沒有被調換，他們現在應該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依依從電梯里出來，轉過墻角看到這一幕，她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這個顧溪怎么回事，他為什么會在那個老男人懷里？

    這女人還真是葷素不忌，有了蘇謹庭不夠，還去勾搭林聞風。

    依依看到這一幕，氣的后槽牙都咬碎了，她拿出手機對這兩人卡卡拍了幾張照片，然后掉頭就走。

    顧溪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離開林聞風懷里，抹了把眼淚。

    “我們先處理媽的后事吧。”

    林聞風微微點頭，“好。”

    林聞風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他一直都有心理準備，知道這天遲早會來，所以該傷的心在這段時間已經傷心完了。

    剩下的，只有漫漫無際的思念和習慣。

    顧溪跟著林聞風回了林家，她給蘇謹庭發了消息，告訴他這兩天不回去了。

    很快，蘇謹庭打電話打過來。

    “溪溪，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顧溪回頭看了眼林聞風，“是有點事，在電話里說不清楚，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釋。”

    蘇謹庭沉默了一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