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靳堂除了愛逗小家伙哭，其他地方，其實是非常稱職的。
周凝好幾次半夜醒來，看到趙靳堂睡意惺忪爬起來看小家伙，喂奶啊換尿不濕，都是他做，都不用保姆幫忙。
他從一開始分不清尿不濕正面反面，到現(xiàn)在完全可以一個人照顧小家伙。
但凡他在家里，就是他來照顧小家伙。
比起照顧孩子，周凝的任務(wù)就是先把身體養(yǎng)好。
所以趙靳堂能自己做的事都自己做了，不讓她操心，還帶她去醫(yī)院做檢查，有些小毛病，好在沒有大毛病。
要做的就是靜養(yǎng)，情緒不宜大起大落。
趙靳堂這才懂為什么周凝之前的情緒那么淡，她那是沒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氣了。
當(dāng)周凝心血來潮，問他要不要二胎，他第一反應(yīng)是不要，不可能再要的。
一是他年紀(jì)不算小了，二還是因為周凝身體原因，最重要的也是她的身體。
周凝開玩笑說：“我不是說現(xiàn)在，我是說過幾年。”
“你自討苦吃？都多大了，還生，不要了，就一個。”
“你是不是擔(dān)心養(yǎng)不起啊？”周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你覺得呢。”趙靳堂挑眉。
“我覺得不是。”周凝正經(jīng)了點說，不和他胡鬧了，“算了，我開玩笑的，不和你鬧了。”
“孩子是錦上添花，凝凝，主要是我們倆個，我不希望孩子影響你的健康，你原本的生活，我想你快樂健康一點，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那現(xiàn)在這個孩子呢？你不喜歡嗎？”
“我怎么可能不喜歡，但不能否認(rèn)，愛屋及烏，因為是你生的，所以我才愛，首先，是你，其次才是其他的，明白嗎。”
周凝說：“抱歉，我不是在試探你我和兒子比，誰重要。”
“我知道，不過我也可以直接告訴你，你更重要，我這人這倒是分得很清楚，沒有誰會比你更重要。”
趙靳堂沒有騙她，也不是哄她開心，她沒有懷疑他的真心，現(xiàn)在經(jīng)歷那么多，感情已經(jīng)超越過了簡單的愛情，而是變成了親情。
周五這天晚上，趙靳堂有應(yīng)酬，不得不去，周凝幫他找衣服，天氣變熱了，他還得穿得稍微正式一點，畢竟是談事，她還是跟往常一樣不過問他和誰應(yīng)酬，要聊什么，她完全不懂，幫他稍微搭配一下衣服就好了。
趙靳堂稍微打理過頭發(fā)，剛剪過的短發(fā)，兩鬢貼頭皮，中間整齊捋到背后，露出輪廓分明的臉，眉眼立體深邃，年紀(jì)上來，沒有年輕的時候淡漠和攻擊性，他嘴角微勾著，摟著她的腰，低聲說：“親一個。”
周凝擋住他的嘴，說：“能不能正經(jīng)點，你要遲到了，司機(jī)在等你了。”
“不礙事，還有時間。”
“正經(jīng)點，你晚上回來再說，衣服好不容易熨整齊的。”
周凝好心提醒他。
“你真的不跟我出去嗎？”
“不要，說好的，我不干涉你的任何事，包括工作。”這是周凝當(dāng)初和他結(jié)婚的條件，她不愿意太高調(diào)，太過高調(diào)，會讓她有種罪惡感。
趙靳堂說：“好吧，那我出去了。”
“你注意點，能不喝酒就別喝，喝酒傷腦子，記憶力容易下降。”
“遵命，老婆。”
趙靳堂拍了拍她的腰，說：“我走了，晚上你多吃點，有事就給我電話。”
“嗯，注意安全。”
“好。”
趙靳堂晚上應(yīng)酬，推杯換盞的時候，沒忘記跟周凝匯報實時動態(tài)，拍了應(yīng)酬的畫面，證明他在哪里做了什么。
飯局到后面，在座有位李副總帶來的一位女助理非常主動，倒酒端茶夾菜，旁邊的人似乎推了她一把，她整個人就撲了過來，酒水灑了他一腿。
女助理嚇得花容失色。
那位李副總呵斥說：“笨手笨腳的，還不快點給趙先生道歉。”
“不好意思，趙先生，我……”
他皺了皺眉，周凝給他熨的西裝褲，還是周凝買的，這下弄臟了，他有點不高興，不過沒有發(fā)作，說：“算了，沒事。”
“趙先生，我?guī)湍烈徊痢?br/>女助理紙巾沒拿，伸過手來就要碰他，他冷臉叫停：“不必。”
李副總說：“實在不好意思，趙先生，小姑娘剛畢業(yè)，沒社會經(jīng)驗，笨手笨腳的。”
聽起來像是幫女助理解圍，其實是推波助瀾，目的不純，壓根不是真的幫忙解圍。
“不用，各位慢用，我先失陪。”趙靳堂起身就離席。
等人走后，李副總臉色變了變，旁邊有人說：“這姓趙的怎么能坐懷不亂的。”
“人家是趙家公子，清高不食人間煙火，心氣眼在那，哪里瞧得上這種胭脂俗粉。”
女助理低下頭來，沒有說話。
趙靳堂去了樓上的房間換身衣服，喊故意送衣服過來，等人過來間隙，他給周凝打電話，問她吃飯沒有。
關(guān)心她在線，才問起小家伙。
周凝說：“已經(jīng)吃完了，我陪他玩一會兒，等會洗澡睡覺。”
“八點多還不到，能哄著嗎？”
“盡量吧，等到你回來，應(yīng)該差不多，然后你再接手。”
“好，那就等我回家，也就一會兒的事了。”
“你喝酒了嗎？”
“一點點算嗎。”
“醉了嗎，沒醉就沒事，淺酌的話不要緊。”周凝很體貼說，“正好，我去麻煩下阿姨煮醒酒湯。”
“好，那就麻煩你就去麻煩阿姨煮醒酒湯了。”
“你繞口令呢，還麻煩我去麻煩阿姨，我要懷疑你是不是喝多了。”
“沒有喝多，我很正常。”
趙靳堂站在落地窗旁，俯瞰城市夜景，想起家里還有人為他亮起一盞燈，有太太孩子等著他回去，他歸心似箭。
“能少喝點就少喝點，讓你完全不喝不現(xiàn)實，有顧易在，我就安心。”
“不會喝到不省人事，喝多了，我會第一個給你打電話，要你來接我。”
周凝說：“知道了，我相信你的。”
趙靳堂說：“那你先忙，我掛了，晚點就回家，不用等我。”
“好的。”
電話剛結(jié)束，就有人敲門了，趙靳堂以為是顧易來了，說了聲：“進(jìn)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jìn)來的不是顧易，是穿著紅色深溝v領(lǐng)的女助理。
“趙先生……抱歉，我來給您道歉的……”
“出去。”
趙靳堂冷聲打斷，眉頭緊緊皺著，眼睛立刻看向其他地方，瞧都不帶瞧她一眼。
女助理瑟瑟發(fā)抖，進(jìn)不是，走不是，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楚楚可憐，柔柔弱弱又喊了聲：“趙先生，您別生氣……我……”
趙靳堂沉聲卻沒有惡意，說：“別再讓我說一遍。”
女助理都要哭了，眼睛發(fā)紅：“對不起，趙先生，可是……您給我個道歉的機(jī)會可以嗎……”
趙靳堂沒有理會，起身走過來，他其實強(qiáng)悍，說：“麻煩讓一下。”
女助理怔了怔，不愿意走開，咬緊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把門關(guān)上，動手扯開衣領(lǐng)，將吊帶往下拉，露出半邊。
趙靳堂沒有看她，只是余光注意到動作，立刻走到一旁，拉開距離，打電話將她帶來飯局的那位李副總。
“讓她滾，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趙靳堂冷聲說完，掛了電話。
再次對她說：“我的耐心有限，滾。”
女助理哭著跑開的。
這剛走，顧易就來了，恰好碰上了衣衫不整哭著離開的女助理，多看了她一眼，立刻意識到什么。
來到房間，趙靳堂黑沉著一張臉，衣服都不換了，說：“走吧。”
回到車?yán)铮囎觿倖樱w靳堂的手機(jī)響了，是剛那位李副總打來的電話道歉的，一口一個誤會對不起，聽起來還算有誠意。
趙靳堂沒再聽下去，掛了電話，閉目養(yǎng)神。
回到家里，周凝在哄兒子睡覺，臥室里只有一盞小夜燈，她抱著兒子走來走去，趙靳堂推開門就是看到這一幕，一秒就驅(qū)散他心里那股焦躁不安。
“這么早回來了？”周凝說。
趙靳堂說：“嗯，反骨仔睡了？”
“什么反骨仔，孩子還小呢，哪里就反骨了。”周凝有些無奈。
趙靳堂說：“男孩子，以后長大一定會調(diào)皮的。”
“好好，你身上的酒味好大，先去洗澡。”周凝說。
趙靳堂乖乖去拿睡衣去沖涼，洗得干干凈凈，清清爽爽出來，兒子已經(jīng)睡了，周凝端著一碗熱湯進(jìn)來，說：“剛好，趁熱喝一點，醒酒湯。”
趙靳堂接過碗來，一口氣喝完，放下碗就來抱她上床，她差點驚呼出聲，說：“噓，小點聲，別吵到小朋友。”
趙靳堂說：“不會吵到他的，他睡得很熟。”
周凝說：“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嗎？”
“很明顯？”
“嗯，感覺到你情緒不太對。我說不出來，就是直覺感覺不對。”
周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歪了歪頭，眼睛明亮，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么了解你老公？”
“認(rèn)識那么多年，又結(jié)婚多年，能不了解嗎，再不了解，我未免也太沒心沒肺了。”
周凝說：“還是在你眼里，我一直都這么沒心沒肺？對了，你好像說過我鐵石心腸。”
“還記仇呢？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不是記仇，只是恰好記得，好像也是我把你氣得不行了，你才這樣說的。”
“那確實是你把我氣得要瘋了。”趙靳堂長長舒了口氣，“我要是心臟不好，你現(xiàn)在哪還能看見我。”
“那不是更好，我就找別人結(jié)婚去了。”
周凝壞壞笑著，學(xué)他平時挑眉，說：“怎么樣，是不是很生氣。”
趙靳堂說：“假設(shè)而已，你看看現(xiàn)在誰在我身下，我用得著生氣？”
“好，不氣，我和你開玩笑的。”
“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梁舒逸結(jié)婚沒？”
“不知道。”周凝眨了眨眼，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沒聯(lián)系你？”
“聯(lián)系我做什么。”
“你們沒聯(lián)系？”趙靳堂沒看過她的手機(jī)，很放心她的，從來沒想過查她的手機(jī)。
她也是一樣。
給足彼此空間自由。
“沒聯(lián)系啊，為什么要聯(lián)系？”
“他難道不是對你念念不忘嗎。”
“你很想他對我念念不忘嗎？”
“沒有。”
周凝說：“那不就是了，你尊重一下別人嘛，我不是什么萬人迷，搞得好像我很自戀，除了你惦記我那么久，還有誰？”
趙靳堂揚(yáng)眉，說：“你要是沒點優(yōu)點，我會惦記你這么久？凝凝，你太謙虛了。”
“我哪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沒你想的那么好。值得別人惦記那么久。”
“不，你值得。你不自知而已。”
“好了，別捧殺了。好了，真的都過去了。”
趙靳堂埋進(jìn)她的頸窩，“你看，命中注定，你就是我的。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想和我在一起嗎。”
“會吧。”周凝沒有遲疑，但聲音很輕。
趙靳堂說：“不是違心話？”
“真心話，真金都沒這么金。”
趙靳堂愛聽，嘴角勾起笑了下，說：“你偶爾說幾句話貼心話，不用多，幾句都可以。”
周凝笑得眼睛彎得像月牙：“要說什么？”
“說什么都行。”
“那老公，你要休息了嗎？”
“你說什么，再叫一聲。”
趙靳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老公，不對嗎。”
趙靳堂俯下身就吻上她的唇，她很乖巧順從，摸著他的頭發(fā)，提醒他：“輕點，別吵到兒子。”
“不會的，他睡得很熟。”
考慮周凝要早點休息，趙靳堂沒有太過分，只是一次就結(jié)束了，抱著她進(jìn)浴室清理干凈出來，她腦袋一沾枕頭沉沉睡了過去，她實在是累。
第二天早上，趙靳堂接到一通電話，是來自那位李副總打來的，李副總說：“趙先生，出事了。”
周凝洗漱完出來，趙靳堂還在打電話，臉色有些沉，剛剛李副總打來電話，說昨晚那個女助理回去之后自殺了，被送去了醫(yī)院，自殺原因似乎和他有關(guān)系。
李副總還說那女助理醒了之后一直哭一直哭，情緒非常激動，但是說要見他一面，要他給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