蕹回到3房間，大劉和小趙立刻圍了上來，眼神里帶著詢問。
“隊長，沒事吧？”
大劉急切地問。
陳識搖搖頭，示意他們坐下，然后將張建軍的話，刪減掉一些敏感內(nèi)容后，大致復述了一遍。
“……情況就是這樣。張支隊主要是提醒我們，濱城情況復雜，尤其是西區(qū)那邊，讓我們謹慎行事，注意安全和工作方法。”
陳識總結(jié)道。
大劉眉頭緊鎖：“他這意思是……咱們查海風歌舞廳，可能碰到硬茬子了？還是說，濱城這邊有人不樂意咱們查下去？”
小趙推了推眼鏡，分析道：“張支隊的提醒很委婉，但信息量不小。海風歌舞廳背后肯定有不簡單的勢力，應該已經(jīng)知道咱們來了，以后行事一定會更加小心，如果我們動作太大，可能會引起反彈。”
陳識贊賞地看了小趙一眼，這家伙不僅技術過硬，心思也很縝密。
可以好好培養(yǎng)一下。
“小趙分析得有道理。”
陳識沉聲道，“張支隊的提醒，我們可以理解為兩層意思。一是真正的關心，怕我們這些外來戶不明就里，捅了馬蜂窩，陷入危險，二也可能是一種……委婉的告誡，讓我們在某些領域適可而止，不要觸及太深、動作太大，以免打亂他們本地可能存在的更長線的計劃。”
“那咱們怎么辦？”大劉有些憋屈，“難道就因為水渾，就不查了？那白姨的線索，那些被拐賣的人怎么辦？”
“查！當然要查！”
陳識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銳利，“但策略要調(diào)整……張支隊的提醒是對的，我們不能蠻干，從現(xiàn)在起，對海風歌舞廳和黑皮的監(jiān)控要更加隱蔽，絕對不能被對方察覺……同時，我們要開辟第二戰(zhàn)場。”
“第二戰(zhàn)場？”
大劉和小趙都看向他。
“對。”
陳識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東區(qū)老城棚戶區(qū)，“幺雞的落腳點在那里，他是底層的小角色，警惕性相對較低，活動范圍也更有規(guī)律。我們要加強對幺雞的監(jiān)控和調(diào)查，看看能否從他身上，找到更直接的與拐賣案件相關的線索。看看他除了搶奪、銷贓，是否還參與過誘騙、轉(zhuǎn)運人口……他的社會關系中，有沒有與白姨團伙可能重合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另外，昨晚那個‘呢子大衣’和那輛黑色轎車，是一條非常重要的新線索。
大劉，你和小趙想辦法，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摸清那輛車的車牌號，或者更具體的特征，耗子腦子活，讓他多留意歌舞廳附近，看看能否再見到那個‘呢子大衣’，或者找到那輛車的停放規(guī)律。”
“明白！”
大劉和小趙齊聲應道，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
陳識的策略很明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表面上放緩對海風歌舞廳核心區(qū)域的直接偵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看似次要的幺雞和新興的“呢子大衣”線索上，同時保持對黑皮的隱蔽監(jiān)控。
這樣既能降低風險，又能多線并進，增加找到突破口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偵查工作按照新的策略悄然展開。
對幺雞的監(jiān)控取得了進展。
耗子憑借其出色的跟蹤和偽裝能力，基本摸清了幺雞的活動規(guī)律，他白天大多在棚戶區(qū)里晃蕩，或者去附近的臺球室、地下小賭場混時間，晚上則像夜貓子一樣出動，有時是去海風歌舞廳后巷找黑皮，有時則是獨自在相對偏僻的街巷游蕩，尋找作案目標。
陳識讓小趙將幺雞的作案時間、地點與濱城市局提供的近期搶奪、盜竊案件進行交叉比對，發(fā)現(xiàn)吻合度很高，基本可以確定幺雞就是多起街頭犯罪的嫌疑人。
然而，關于幺雞是否參與人口拐賣，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直接證據(jù)。
他的社交圈子很小，接觸的都是些類似的底層混混，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與白姨團伙有關的可疑人員。
另一方面，對“呢子大衣”和黑色轎車的追查卻陷入了僵局。
那輛車仿佛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再也沒有在海風歌舞廳附近出現(xiàn)過。
“隊長，那家伙會不會是察覺到了什么，不敢再來了？”
大劉有些沮喪。
陳識搖搖頭：“不一定……也許他們的聯(lián)系本就是不定期的，或者，上次只是特殊情況，耐心點，只要黑皮這條線還在，他們遲早會再聯(lián)系。”
盡管線索推進緩慢，但陳識并不急躁。
他深知這種大型犯罪團伙的偵查工作，往往就是與耐心和意志的較量。
在此期間，陳識也抽空去附近的郵局給家里寫了封信，報個平安，簡單說了說濱城的情況，讓家人放心。
他也收到了王娟托人輾轉(zhuǎn)帶來的回信，信里絮絮叨叨都是家里的瑣事，爺爺奶奶身體都好，小鶯學習有進步，傻柱相親似乎挺順利，和那個叫秦京茹的姑娘見了幾次面……字里行間充滿了牽掛和溫暖，讓陳識在異鄉(xiāng)的寒夜里感到陣陣暖意。
案子的偵查還在繼續(xù)。
傍晚，輪到陳識和小趙值前半夜的班，負責在招待所房間監(jiān)聽電臺，他們與在外蹲守的大劉、耗子約定了簡單的電臺聯(lián)絡暗號，并整理分析白天獲取的信息。
小趙正在燈下仔細研究幺雞最近一次作案現(xiàn)場的草圖，試圖找出其選擇目標和逃跑路線的規(guī)律。
陳識則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華燈初上。
濱城的夜晚，比四九城似乎更多了一份潮濕和朦朧，遠處的港口燈火通明。
“好像有情況！”
小趙突然開口。
房間里的簡易電臺發(fā)出了幾聲輕微的、特定頻率的“滴滴”聲。
陳識頓時精神一振！
這是大劉他們傳來的信號……有緊急情況！
陳識立刻走到電臺旁，拿起耳機戴上，手指在按鍵上輕輕敲擊，發(fā)出預定的回應信號。
很快，耳機里傳來大劉極力壓抑卻仍帶著急促的聲音，用的是事先約定的暗語。
“……漁夫收網(wǎng)，發(fā)現(xiàn)大魚拖著小蝦往東碼頭方向去了！重復，大魚拖小蝦，東碼頭！”
陳識的心臟猛地收縮！
漁夫是耗子，收網(wǎng)表示跟蹤，大魚是指黑皮，小蝦則可能是幺雞或者其他目標！
東碼頭！
黑皮和幺雞一起去了東碼頭？
他們要干什么？
東碼頭那邊倉庫林立，船只往來，環(huán)境比西區(qū)更加復雜，晚上更是人跡罕至！
難道……是要進行某種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