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扒手團伙被端掉，陳識在所里又風(fēng)光了一把。
吳土根雖然嘴上還是“你小子別翹尾巴”地敲打著，但眼里的贊許卻是藏不住的。
連帶著好幾天，陳識走路都帶風(fēng)，那身公安制服穿得更筆挺了，見著老錢都要嘚瑟地晃兩下帽檐。
距離年關(guān)越來越近了，年味也越來越濃。
下了班。
陳識沒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趟鴿子市。
做了偽裝，從他那神奇的隨身空間里，弄出來一條肥嫩的羊后腿和幾根帶著肉的大棒骨。
天氣越來越冷，他琢磨著該搞點熱乎的，讓家里人還有院子里鄰居們都暖暖身子。
回到家，王娟看見他手里拎著的那條油光水滑、一看就極好的羊腿，嚇了一跳。
“哎呦喂！你現(xiàn)在都上班了，也沒空打獵去，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得花多少錢啊？”
這年頭，羊肉可是稀罕物，比豬肉金貴多了。
陳識把羊腿往案板上一放，嘿嘿一笑，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
“娘，您就別問了……您兒子我現(xiàn)在路子廣，反正來路正，您就放心吃！今兒晚上，咱們請劉嬸、關(guān)大爺他們一起，吃頓羊肉鍋子！”
王娟看著兒子那胸有成竹的樣子，知道他現(xiàn)在確實有本事，便也不再追問，臉上笑開了花。
“成！我兒子有本事！我這就去拾掇！”
陳小鶯一聽晚上有羊肉吃，還是火鍋，高興得直接蹦了起來，繞著陳識直轉(zhuǎn)圈：“哥！你最好啦！我最喜歡羊肉啦！”
老四也在一旁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似乎是知道有好事。
陳識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又逗了逗老四，便轉(zhuǎn)身出了門，先去邀請劉嬸。
劉嬸正在自家屋里納鞋底，聽見陳識說晚上請吃羊肉火鍋，手里的針線活都停了，眼睛瞪得老大：“啥？羊肉鍋子？小識啊，你這孩子……這也太破費了！使不得使不得！”
“劉嬸，您就別客氣了！”
陳識笑嘻嘻的，帶著點晚輩的撒嬌勁兒，“前陣子我家忙，小鶯和老四沒少麻煩您照看。再說，這羊肉是朋友送的，沒花錢！您要是不來，那可就是看不起我陳識了！”
劉嬸被他說得心里暖烘烘的，又確實饞那口羊肉，半推半就地就應(yīng)下了：“你這孩子……行！嬸子晚上準到！我?guī)c我腌的酸菜過去，下鍋子里最香！”
與劉嬸聊完。
陳識又溜達到了關(guān)老頭家門口。
關(guān)老頭正坐在屋里的小馬扎上，就著最后一點天光擦拭他那心愛的鳥籠子，籠子里畫眉鳥蹦蹦跳跳。
滿清人就愛這一套。
“老頭，忙著呢？”
陳識探頭進去。
關(guān)大爺抬起頭，輕聲哼哼兩句：“喲？是小識啊，下班了？聽說你前兩天又立功了？”
小老頭消息還挺靈通。
“嗨，小事兒，不值一提。”
陳識故作謙虛地擺擺手，隨即湊近些，聲音里帶著誘惑，“關(guān)老頭，晚上別做飯了，上我家，我弄了條羊腿，咱涮鍋子，我陪您喝兩盅？我那兒還有泡的好酒！”
關(guān)老頭一聽，擦拭鳥籠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大冷天的，羊肉鍋子配小酒，簡直是神仙日子。
“這……這多不合適……”
關(guān)老頭嘴上推辭著，眼睛卻已經(jīng)開始放光。
“有什么不合適的！”
陳識趁熱打鐵，“就這么說定了啊！你要是不來，我可把酒端過來在你門口喝，到時候當著你面喝，饞死你！”
“你個臭小子！”
關(guān)老頭被他逗樂了，笑罵一句，最終還是沒抵擋住羊肉和好酒的誘惑，“成！老頭子我今晚就沾沾你這功臣的光！”
天色漸暗，陳識家的小屋里卻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王娟已經(jīng)把羊肉片得薄薄的，羊骨頭也熬上了一鍋奶白色的濃湯。
陳小鶯幫著把白菜、豆腐、粉條、土豆片擺了一桌子。
劉嬸帶來了她腌的酸菜和一小筐凍豆腐，關(guān)大爺則拎來了一小包花生米，說是下酒菜。
小小的炕桌擺得滿滿當當，中間放著那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黃銅火鍋，炭火紅彤彤的，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洋洋的。
“來來來，都別客氣，動筷子！”
王娟作為主人家，熱情地招呼著。
陳識先給關(guān)老頭斟上一杯自己泡的人參酒，又給劉嬸倒了點甜滋滋的果子露，最后給自己也滿上一小杯。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雖然臉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但語氣卻格外真誠：“劉嬸，關(guān)老頭，我敬您二老一杯！謝謝平日里對我們家的照顧！以后咱們院子里，還得互相幫襯！”
“哎喲，小識太客氣了！”
劉嬸連忙端起杯子，臉上滿是笑容，“都是鄰居，說這些干啥！你們家好，我們也跟著高興！”
關(guān)老頭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贊嘆道：“好酒！醇厚！小識啊，你這孩子確實有本事，比你爹當年還能折騰！”
能讓這老頭說出夸贊的話，確實不容易。
“哈哈哈哈哈……關(guān)爺爺過獎了！來，吃肉吃肉！”
陳識笑著給關(guān)老頭夾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
當著王娟的面，不好一口一個老頭的叫著，顯得他多沒禮貌？
鮮嫩的羊肉片在滾燙的湯里一涮即熟，蘸上王娟特調(diào)的麻醬韭菜花腐乳醬料，送入口中，那叫一個香！
劉嬸帶的酸菜下到鍋里，酸爽解膩，別有一番風(fēng)味。
關(guān)老頭嚼著羊肉，喝著熱酒有些上頭，布滿皺紋的臉上舒展開來，話也多了起來，開始講他年輕時走南闖北的見聞。
陳識猜測……這老頭多半是瞎編。
陳小鶯吃得小嘴油汪汪的，都顧不上說話。
老四坐在王娟懷里，眼巴巴地看著大家吃，王娟便用勺子舀一點點不辣的肉湯吹涼了喂她，小家伙咂摸著滋味，滿意地直晃腦袋。
陳識看著這熱鬧又溫馨的場面，心里那股滿足感簡直要溢出來，家人安穩(wěn)，鄰里和睦，這平凡的日子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他一邊忙著給大家夾菜、倒酒，一邊插科打諢，把劉嬸和關(guān)老頭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