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咔噠”鎖死的瞬間，駕駛艙內的氣壓仿佛都凝固了。
大熊坐在副駕駛座上，粗壯的手指死死攥著安全帶鎖扣，指節(jié)泛白得像要捏碎金屬。
他側臉看著蘇寒，喉結滾動了好幾次，終究還是沒敢再勸——總教官那眼神里的篤定，比獵鷹基地的花崗巖還硬。
“老蘇……不，總教官，”大熊的聲音帶著顫音，手忙腳亂地檢查著副駕的儀表盤，“航電系統(tǒng)自檢正常，發(fā)動機預熱完畢，但……但尾槳阻尼器昨天剛換過新的，靈敏度比以前高三成，您推腳蹬的時候輕點兒……”
蘇寒沒接話，只是指尖在啟動面板上輕輕一點。
“嗡——”
低沉的引擎聲突然從機身底部傳來，像蟄伏的巨獸蘇醒時的低吼，震得艙壁都在微微發(fā)麻。
緊接著，頭頂?shù)男黹_始緩緩轉動，帶起的氣流從艙門縫隙灌進來，吹得蘇寒額前的碎發(fā)微微飄動。
訓練場瞬間死寂。
周默扒著艙門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jié)抵在冰冷的金屬上，疼得他齜牙咧嘴都沒察覺。
猴子站在他身后，舉著手機錄像的手在發(fā)抖，屏幕里的畫面晃得像地震現(xiàn)場——
他哪是在錄像，分明是想留下“總教官勇闖駕駛艙”的證據(jù)，萬一出事也好有個交代。
山貓的手指依舊懸在緊急停機按鈕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直升機旋翼的轉速表，眼看那指針從“0”慢悠悠爬到“300”，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玩意兒的臨界轉速是“350”，一旦超過，機身很可能因為共振解體。
女子特戰(zhàn)隊的女兵們更是大氣不敢喘。
蘇青橙下意識地抓住林雨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對方肉里。
李雪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求菩薩還是求總教官手下留情。
張猛最直接，踮著腳死死盯著駕駛艙，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完了完了”。
“旋翼轉速320，接近臨界值！”周默的吼聲在引擎轟鳴中炸開，“老蘇快松油門！這不是民用機的慢悠悠啟動！再加速就……”
話音未落，蘇寒突然輕輕推了推周期變距桿。
“嗡——！”
引擎聲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發(fā)出咆哮。
旋翼轉速瞬間沖破“350”，帶起的狂風卷著沙礫，在地面上掀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吹得眾人頭發(fā)倒豎，站都快站不穩(wěn)。
“握草！”猴子沒站穩(wěn)，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機“啪嗒”摔出去，屏幕裂成了蜘蛛網(wǎng)。
大熊在駕駛艙里差點彈起來：“總教官！您怎么不按規(guī)程來！臨界轉速必須保持三秒再……”
他的話被機身的劇烈震動打斷了。
直升機在離地半米的高度突然一個搖晃，像喝醉了酒的壯漢，左翼猛地往下一沉，差點擦到地面的水泥臺！
“啊——！”
訓練場響起一片驚呼。周默撲到艙門前，急得用拳頭砸艙壁：“老蘇！快停！快停??！”
控制權現(xiàn)在在蘇寒的手中。
他在主駕駛上，如果他不將控制權交出來，大熊也是沒辦法。
而現(xiàn)在這種情況，即便是給出控制權，大熊也不敢操作啊！
特么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飛行員，不是會各種特勤動作的王牌?。?/p>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蘇寒手腕輕抖，右腳微微踩下右側腳蹬。
原本傾斜的機身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扶正，旋翼帶起的氣流突然變得平穩(wěn)，連帶著地面的沙礫都落回原地。
轉速表的指針穩(wěn)穩(wěn)停在“400”，不多不少，正好是懸停的標準值。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
駕駛艙內，大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看著蘇寒放在操縱桿上的手——那只手穩(wěn)得像焊在上面，連一絲多余的顫抖都沒有，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搖晃只是錯覺。
“懸……懸停了？”大熊喃喃自語，感覺自已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他在陸航旅學了半年，第一次懸停時摔斷了兩根肋骨；
戰(zhàn)鷹小隊的老飛行員帶他飛，也得在地面反復練習十幾次才能穩(wěn)住。
可蘇寒……這家伙看了眼手冊，第一次碰操縱桿，居然就這么輕飄飄地懸停了？
訓練場的驚呼聲漸漸變成抽氣聲。
周默舉著拳頭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成了“O”型。
猴子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撿手機，只是瞪大眼睛看著懸在半米高空的直升機，像看怪物似的。
山貓悄悄收回了按向緊急按鈕的手，后背的作訓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下，他甚至以為要親眼見證一場墜機事故。
“這……這是蒙的吧？”張猛撓了撓后腦勺，語氣里的難以置信藏都藏不住。
蘇青橙卻搖了搖頭，眼神亮得驚人：“不是蒙的。你看旋翼的氣流，穩(wěn)得像定住了一樣?！?/p>
她沒說錯。
此刻的07號直升機，就像被釘在半空中的鐵盒子，機身紋絲不動，連旋翼帶起的風聲都變得均勻起來。
陽光透過旋翼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竟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駕駛艙內，蘇寒側頭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大熊，嘴角勾起熟悉的狡黠：“怎么？大熊教官，這懸停姿勢，夠不夠進戰(zhàn)鷹小隊當替補駕駛員？”
大熊猛地回神，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你這哪是替補？這水平，去陸航旅當飛行教官都綽綽有余！”
他這話發(fā)自肺腑。
懸停是直升機駕駛的基礎，卻也是最難的課目之一。
風速、氣壓、機身重心哪怕有一絲偏差，都得靠手上的微操調整。蘇寒剛才那一下，說難聽點是“違規(guī)操作”，說好聽點……那叫藝高人膽大！
“基礎操作而已。”蘇寒笑了笑，雙手輕輕一推操縱桿，“讓她們看看，什么叫實戰(zhàn)化飛行?！?/p>
話音未落，直升機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猛地拔地而起！
“嗡——！”
引擎聲再次拔高，尖銳得像要刺破耳膜。
機身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爬升，眨眼間就從半米升到五米、十米、二十米……
“握草！垂直爬升？！”周默仰頭看著越來越小的直升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瘋子！居然用戰(zhàn)術規(guī)避動作爬升！”
垂直爬升是特種作戰(zhàn)中的保命技能，能在短時間內脫離地面火力網(wǎng)，但對操縱精度的要求高得離譜——稍微偏一點，就可能變成橫滾，直接失控。
猴子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不敢再看：“完了完了，這要是摔下來，王大隊能把咱們全扒皮！”
女子特戰(zhàn)隊的女兵們卻看呆了。
她們仰著頭，看著那架深灰色的直升機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陡峭的弧線，像一只突然沖天而起的獵鷹，姿態(tài)凌厲得讓人心臟驟停。
尤其是蘇青橙，她死死盯著直升機的尾槳——剛才那瞬間的調整，分明用了蘇家拳里“借力打力”的巧勁！
總教官竟然把武術的精髓，用到了直升機駕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