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明看向陸誠。
陸誠伸出三根手指。
然后收起一根。
再收起一根。
當他最后一根手指即將收起時。
他猛地一腳,踹在了鐵門旁邊的墻壁上。
砰!
巨大的響聲在狹窄的通道里回蕩。
后面幾個特警隊員心頭狂跳,這一腳真夠勁的!
他們這些天天訓練的肌肉塊頭也沒這么大的腳勁!
門后的男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是現在!
李建明怒吼一聲。
“破門!”
撞門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鐵門的鎖芯上。
一聲巨響。
鐵門被撞開,特警隊員們如潮水般涌入。
“不許動!警察!”
工廠里的人瞬間亂作一團。
那個守在門后的男人反應最快,他丟掉手里的煙,伸手就去摸腰間的槍。
但已經晚了。
迎接他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局面已經被控制住的時候。
工廠最里面的一個反應釜旁邊,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突然抓起一個燒杯,將其中的液體,猛地潑向了旁邊一個正在加熱的巨大玻璃容器。
“都別過來!過來大家一起死!”他嘶吼著,臉上滿是瘋狂。
李建明看清了那玻璃容器上的標簽。
乙醚。
高度易燃易爆。
一旦遇到明火或者高溫,整個地下工廠,會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所有特警的動作都僵住了,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個空間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而那個男人,手里拿著一個打火機,正準備點燃。
他看向門口的警察,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就在他按下打火機開關的前一秒。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他身邊掠過。
他只覺得手腕一麻,打火機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他后頸傳來。
他的腦袋被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實驗臺上。
砰!
視線一黑,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整個過程,快到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么。
當他們反應過來時,陸誠已經站在那里,一只手按著那個昏過去的男人,另一只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從空中落下的打火機。
驚魂未定的一大幫警察瞪大眼睛看向陸誠。
李建明松了口氣,朝陸誠投去一個眼神。
陸誠這個關鍵先生總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
陸誠看了一眼反應釜,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工廠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口。
那里,似乎有輕微的響動。
只有陸誠知道,有人在逃跑。
“有人從通風管道逃了!”
陸誠說完,立刻一把抓住通風管道口的金屬格柵,暴力一扯。
咔!
強化過的身體素質,讓陸誠展現出恐怖的臂力。
陸誠二話不說,鉆了進去。
李建明等人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行動前查過水產市場的建筑圖,知道這條通風管道通往哪里。
他們也立刻前往管道的終點攔截。
現在這么多警察,已經把水產市場團團包圍,蒼蠅都逃不出去的。
陸誠從管道追上去的時候,對方已經爬出了管道。
李建明帶人抄了對方的后路。
只見。
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男人,高舉著手,站在通風管道口。
他身材干瘦,眼神中透著一股奸滑和狠厲。
他是這個團伙的核心成員,負責技術,也熟悉這里的逃生路線。
看到把自已團團包圍的警察,他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立刻又鎮定下來。
他沒有選擇投降,而是高舉著遙控器,對準了房間中央最大的那個反應釜。
“都退后!”
他的聲音尖利,帶著一絲瘋狂。
“這個反應釜里有五十公斤的硝化甘油,我只要按下去,別說這個地下室,上面整個水產市場都得飛上天!”
李建明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
硝化甘油!
那玩意兒就是液體炸藥!五十公斤的量,威力足以媲美一枚重磅航空炸彈!
這個瘋子!他竟然在這里準備了這種東西!
這不是制毒工廠,這是一個偽裝成制毒工廠的炸彈工坊!
“別沖動!有話好好說!”李建明舉起雙手,示意身后的隊員不要輕舉妄動。
他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
“你想要什么?錢?還是想逃走?我們都可以談!”
“談?”干瘦男人冷笑一聲,“跟你們警察有什么好談的?現在,讓你們的人全部放下槍,退到通道里去!快!”
他晃了晃手里的遙控器,上面的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像魔鬼的眼睛。
特警隊員們面面相覷,最終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建明。
李建明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是他從警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困境。
放下槍,意味著任人宰割。
不放下槍,這里所有人都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聽他的!把槍放下!”李建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隊員們雖然不甘,但也只能服從命令,將手里的槍放在了地上。
“退后!全部退到門外去!”干瘦男人繼續嘶吼。
李建明和隊員們一步步向后退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誠,忽然開口了。
“你手里的遙控器,是假的。”
他的聲音很冷靜,但這臺詞,就好像神劇里的燕雙鷹說“我賭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個干瘦男人。
“呵呵,你想試試?有這么多警察陪葬,這波不虧!”干瘦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他表現得無比鎮定。
“呵呵,試不試都一樣,你別演了。”
干瘦男人猙獰瘋狂的臉很明顯僵硬了一下。
眼前這個年輕警察,仿佛看穿一切。
“那種級別的遙控引爆裝置,需要獨立的加密信道和高功率發射器,體積不可能這么小。”
陸誠一步步朝他走去,完全無視了他手里的“炸彈開關”。
“而且,它的指示燈閃爍頻率是每秒兩次,這是市面上最常見的玩具車遙控器的頻率。”
“最重要的一點。”
陸誠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太緊張了。”
“一個真正手握王牌,掌控別人生死的人,不會像你這樣聲嘶力竭。”
干瘦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手里的遙控器,確實是假的。
是他情急之下,從口袋里摸出來嚇唬人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這個年輕的警察,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看穿這一切的?
這不科學!
恐懼和絕望之下,他做出了最后的掙扎。
他尖叫一聲,將手里的假遙控器狠狠砸向陸誠,轉身就想重新鉆回通風管道。
但陸誠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道殘影閃過。
干瘦男人只覺得腳踝一緊,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陸誠一腳踩住他的后心,力道之大,讓他感覺自已的肋骨都快斷了。
“啊!”他發出一聲慘叫。
陸誠彎下腰,從他后腰摸出了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手槍。
他卸下彈匣,將槍丟在地上,然后反扭住男人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干凈利落。
危機,再次解除。
李建明和一眾特警隊員,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感覺自已今天不是來執行任務的,而是來當觀眾的。
看陸誠一個人的個人英雄主義表演。
小朱看著陸誠,開始滿屏飄“太帥辣!”
陸誠這樣式的警察,只能在電影里看到。
“控制現場!清點人數!檢查所有設備!”李建明終于回過神來,大聲下達指令。
隊員們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工廠里的五名制毒師全部被控制住。
技術人員開始對現場的設備和化學品進行取證和封存。
李建明走到陸誠身邊,看著那個被他制服的干瘦男人。
“這家伙,應該就是他們的‘技術總監’了。”
“他不是老大。”陸誠搖了搖頭。
“老大另有其人。”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反應釜前,伸出手,在冰冷的不銹鋼外殼上輕輕敲了敲。
里面傳來的是空洞的回響。
“空的?”李建明一愣。
“嗯。”陸誠點頭,“硝化甘油也是假的,他在詐我們。”
李建明感覺自已的智商被反復按在地上摩擦。
這幫亡命徒,一個比一個會演。
而陸誠,就像一個開了上帝視角的BUG,總能一眼看穿他們所有的偽裝。
“那‘先生’在哪?”李建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猴子和黑痣都只是外圍成員,這個干瘦的技術總監,級別顯然更高,但他也不是最終的BOSS。
那個代號“先生”的幕后主使,才是這張罪惡網絡的核心。
陸誠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正在整個工廠里快速掃描。
他在尋找。
尋找那個必然存在的,屬于“先生”的痕跡。
一個如此龐大,組織嚴密的犯罪團伙,老大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任何線索。
他一定在這個空間的某個地方,留下了屬于他的印記。
陸誠的目光掃過那些精密的儀器,成桶的化學原料,以及墻上潦草的化學公式。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墻角一個不起眼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里,大多是廢棄的實驗手套和擦拭過的紙巾。
但在最上面,有一張被揉成一團的A4紙。
陸誠戴上手套,將那張紙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上畫著一張潦草的地圖。
不是城市地圖,更像是一張建筑的內部結構圖。
上面用紅筆標注了幾個點,旁邊還寫著一些數字和符號。
在地圖的角落,有一個簽名。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個用特殊符號組成的、類似圖騰的標記。
系統技能【抽絲剝繭】在陸誠腦中瘋狂運轉。
短短幾秒之內,陸誠有了結論。
找到了。
“李隊。”陸誠將地圖遞給李建明。
“這是什么?”李建明疑惑地接過來。
“可能是交易地點的地圖。”陸誠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被制服的技術總監。
“審他,現在就要知道,這張圖是什么意思。”
……
半個小時后。
刑偵支隊的臨時審訊點。
那個干瘦的技術總監,真名叫許文,一名曾經在國外某知名大學讀過化學博士的高材生,后來因為學術造假被開除,才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他的心理防線,比猴子和黑痣高出不止一個等級。
無論老刑警怎么問,他都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們。
李建明在外面看得火冒三丈。
“媽的,滾刀肉加三級!”
他看向旁邊氣定神閑的陸誠。
“陸誠,還得你來。”
陸誠點了點頭,拿著那張地圖,走進了審訊室。
他沒有像之前審訊黑痣那樣玩“讀心術”。
對付這種高智商罪犯,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將地圖拍在許文面前的桌子上。
“認識嗎?”
許文瞥了一眼地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沒有說話。
“這是黃華市國際會展中心的內部管道分布圖。”陸誠緩緩開口。
許文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明天晚上八點,一年一度的國際珠寶展將在那里開幕。”
陸誠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紅色的標記上。
“你們的目標,不是珠寶。”
“你們要利用珠寶展巨大的人流和嚴密的安保作為掩護,完成一次交易。”
陸誠抬起頭,直視著許文的眼睛。
“交易的對象,就是那個代號‘漁夫’的港城買家。”
“交易的貨物,是十公斤,純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新型冰毒。”
陸誠每說一句,許文臉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當陸誠說完最后一句話時,他那張高傲的臉,已經和白紙沒什么區別。
他看著陸誠,像是見了鬼。
這些信息,是整個計劃最核心的機密。
除了他和“先生”,以及對面的“漁夫”,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會……”他終于開口,聲音干澀,充滿了無法置信。
“你的‘先生’,出賣了你們所有人。”陸誠面無表情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這張圖,就是他留給我們的投名狀。”
轟!
許文的大腦一片空白。
先生……出賣了我們?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騙了你們,他根本沒想過要帶你們一起走。”陸誠繼續用冰冷的語言,摧毀著他最后的心理防線。
“交易完成后,他會引爆在會展中心提前布置好的炸彈。”
“到時候,整個會展中心會陷入一片火海,所有人都活不了。”
“而他,會帶著錢,從一條誰也不知道的密道,安然離開。”
“你,還有你那些同伙,都只是他用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棄子。”
“不……不可能……”許文瘋狂地搖頭,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
但他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