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
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身上滲出虛汗,呼吸又急又促,秀氣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顯然很難受。
她一會兒小聲嘟囔著冷,一會兒又含糊地說熱,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領口扒拉,甚至不小心在皮膚上抓出了幾道紅痕。
男人立刻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動作,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高得嚇人,甚至比他的體溫還要高。
要知道,他天生體溫就偏高,加上常年高強度戰斗,體溫更是比常人高出一截。可雌性現在的體溫,連他都覺得燙手。
男人心頭一緊,有些慌亂,但很快冷靜下來。
應該是傷口發炎引起了高燒。
沈棠體內的異能被封住了,自然也就沒了治愈能力。
以前她從不怕受傷,就算被打得半死也不在乎,因為治愈異能隨時都在修復她的身體。
沒了異能的保護,這點皮外傷就足以讓她病倒。
男人重新打了盆水,用濕毛巾敷在她額頭,又替她擦拭全身,蓋好被子后,轉身出了門。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一大包藥,消炎的、退燒的、治傷的,只要是能用的,他都買了一大堆。
男人似乎很少用藥,對這些并不熟悉,他仔細看了一遍說明書,確認沒有禁忌和過敏反應后,才沖好了一杯藥。
他嘗了嘗水溫,確定不燙后,走到床邊半蹲下來。
他沒有做出任何冒犯的舉動,只是用大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掰開嘴唇,舀了一小勺藥,慢慢喂進去。
雌性的喉嚨下意識吞咽,喝下了大半,但仍有少許藥液順著嘴角流出來。
男人迅速用毛巾擦干凈她的臉頰,等她咽下這口藥,再次輕柔地掰開嘴唇,繼續喂藥。
他就這樣不厭其煩地重復著,一點點把藥喂完了。
吃完藥后,雌性緊皺的眉頭似乎松開了些,囈語聲也輕了許多,看起來沒那么難受了。
男人摸了摸她的額頭,已經開始退燒。
他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雌性臉上。
他已經摘下她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烏發雪膚,五官精致,細長的柳葉眉,濃密卷翹的睫毛,高挺秀氣的鼻子,還有那柔嫩飽滿的嘴唇。
雖然唇色有些淡,卻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帶著誘人的氣息。
加上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恐怕沒幾個雄性能把持得住。
面具下,男人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但他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只是伸手將她額前凌亂的碎發別到耳后,又輕輕掖好被角。
這里畢竟是野外,條件比庇護所還差。
雖然他在屋里放了不少火源石,但仍有冷風灌進來,他擔心雌性會著涼。
睡夢中的雌性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發出依戀的輕哼,無意識地勾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蹭了蹭。
男人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某種情感幾乎要像火山一樣爆發,但最終還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什么都沒做,只是輕輕抽出手,重新幫她蓋好被子。
“好好休息吧,棠棠。”
……
不知過了多久,沈棠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一睜眼,看見簡陋陌生的石屋,她愣了一下,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是哪兒?
她怎么會躺在這里?身下的石床硬邦邦的,腦袋昏沉沉的,還有點脹痛。
她明明記得自己正和那個天空之城的大小姐對峙,那狗東西打不過她,就使陰招!
她不小心中了暗算,以為自己死定了,怎么一睜眼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沈棠強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掐了一下手臂。
嘶!
好疼!不是做夢。
咔嚓——
門開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門外是昏黃的天色,那人逆著光,身形健碩挺拔,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緊身作戰服,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卻完美勾勒出寬肩窄腰大長腿的身材,每一寸肌肉都充滿爆發力,散發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屋子空間不大,他一進來,整個屋子都顯得擁擠了。
沈棠的心跳本能地漏了一拍。
她微微抬頭,想看清他的臉,卻發現對方臉上還戴著面具。
沈棠又愣了下,怎么還遮著臉?
等等,這不是重點。
關鍵是——
他是誰?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怎么會跟他在一起?!
沈棠覺得男人的身影有點熟悉,但和記憶中的人對不上號,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很陌生,她敢肯定自己絕對沒見過、也不認識這個人。
男人見她醒了,似乎并不意外,也沒說話,只是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這年頭,三歲小孩都知道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啊!
沈棠不知道對方是誰,本能地警惕起來,別過頭不想喝水。
但她確實很渴,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喉嚨干得快要冒煙了。
雖然不清楚現在是什么情況,但她并沒有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惡意。
況且,如果對方真想害她,趁她昏迷時早就下手了,沒必要多此一舉。
沈棠糾結了下,還是沒能抵抗住本能,接過水杯,低聲道,“……謝謝。”
一開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沙啞虛弱得厲害。
她接水杯時,手有些發抖,差點把水灑了。
男人搶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托著水杯送到她唇邊。
手掌相觸的瞬間,觸感格外清晰,沈棠身體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
男人的手掌寬厚修長,溫暖干燥,掌心有薄繭,輕輕刮蹭著她的掌心,癢癢的。
她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向后退了退。
“沒事,我自己喝就行。”她連忙說。
男人沒有勉強,把水杯遞還給她。
沈棠強撐著發軟的手腳,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完。
太久沒喝水了,哪怕是普通的清水,也格外甘甜,瞬間滋潤了喉嚨。
她又說了聲謝謝,聲音雖然還是沙啞,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男人只是沉默地點點頭,接過空杯子,轉身離開了。
沈棠沒注意他去干什么,只是握了握發軟的手,發現連握拳都做不到,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恐怕連下床走路都不行。
而且,身上很疼。
她低頭看向手臂,上面有不少青紫的傷痕,都是戰斗中留下的。
該死,異能被封印了,沒法用治愈能力,連這點皮外傷都治不好。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剛來厄里斯星的時候,渾身異能盡失,一無所有。
哎,囂張久了,都忘了自己也是肉體凡胎。
沒了異能加持,真的太脆弱了。
也不知道異能什么時候能恢復。
沈棠重新躺下,望著青灰色的石頭天花板,覺得屋里太安靜了,這才意識到男人離開了。
等了很久,他都沒回來。
沈棠甚至懷疑對方只是萍水相逢,順手幫了她一把,是不是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不過他是空手出去的,回來時卻滿載而歸,帶了很多食材,有新鮮蔬菜,還有獸肉。
這些獸肉不是變異獸的肉,而是凈化過的、干凈可食用的肉,看起來很鮮美。
沈棠有些驚訝。
他們現在應該在廢土區,很難買到這么干凈的肉,只有凈化區才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來的。
不過這是別人的事,她也沒多問。
男人在石屋外面熟練地處理食材。
他利落地把大塊獸肉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又不知從哪兒搬來柴火,架起木架,生火烤肉,煮肉湯。
很快,肉香味就從門外飄了進來。
沈棠聞著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也餓了,昏迷這么久沒吃東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她想從空間里拿點肉干吃,卻發現食物早就吃完了。
聞著越來越濃的飯香,沈棠又咽了咽口水,但她很清楚,在這里食物是非常寶貴的資源,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沒理由和她分享食物。
她只好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男人做好飯后,直接端著大盤烤肉和一碗點綴著青菜的肉湯進來了。
沈棠咽了咽口水,有些受寵若驚。
這是給她的嗎?
她還沒來得及問,男人也沒多說,把食物放在床邊的桌子上,轉身就走。
“……”
沈棠覺得這人似乎很高冷,不愛說話,也就沒好意思再開口。
看著桌上的烤肉和肉湯,她終究沒抵擋住誘惑,把飯都吃完了。
不得不說,男人的手藝很一般,但肉很鮮嫩,她也確實餓了,很快就吃光了。
傍晚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但屋里并不黑。
石壁縫隙中嵌著一種特殊晶石,散發出微弱的光,像夜燈一樣,讓人昏昏欲睡。
沈棠身體虛弱,還在恢復期,吃飽喝足后,久違的疲憊和困意涌了上來。
不過,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石屋是男人的,屋里只有一張床。
她霸占了床,他去哪里睡?
沈棠很是不好意思,但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尷尬,直接轉身出門,還帶上了門。
他好像打算去外面休息。
沈棠眼神有些困惑和迷茫,對方是不是對她太好了?連床都讓了出來?
不過,她現在真的很困,腦子昏昏沉沉的,抵擋不住潮水般涌來的困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里是層疊的山崖谷底,濃霧遮蔽了天空,連星月都看不見,月光也灑不下來,天地間仿佛蒙上了一層黑幕。
夜色靜謐,空氣寒涼,只有石屋里透出的昏黃燈光,在寒夜中顯得格外溫暖,像飛蛾撲火般讓人想要靠近。
男人靠在樹上,曲起一條腿,姿態慵懶隨意。
面具下的目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的石屋上,像是在默默守護。
他看著窗戶里透出的暖黃燈光,那么近,觸手可及,卻又那么遠,讓他不敢靠近。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過了很久。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走到門外。
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門上,僅隔著一扇門,他能聽見里面平穩柔軟的呼吸聲,指尖微微顫抖。
確定里面的人睡著后,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到床前。
雌性睡得很沉,如云的黑發凌亂地鋪在床上,襯得小臉更加精致柔美,肌膚白得像純凈無瑕的雪。
只有在她睡著的時候,他才敢暴露真實的情緒。
他癡迷地看著床上的雌性,眼神熾熱,帶著狂風呼嘯般的情愫,幾乎要將人淹沒。
他像石頭一樣安靜地站在床前,不知站了多久,忽然開口,
“系統,我想見你。”
剛蘇醒不久的系統聽到這話,嚇得一個激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宿主和她的獸夫們都知道它的存在,但它一直都是和宿主溝通,從未暴露在別人面前,這也不符合規定。
它捂著耳朵,裝死聽不見!
男人卻凝聚出一道利刃,直接刺入胸口,“目標人物死亡的話,你也會被扣積分吧。”
【我擦,我的姑爺爺,你別沖動啊!】
系統發出雞叫,嚇得立刻竄了出來。
男人看見雌性身上浮現出一縷藍光,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小球,明明沒有表情,卻仿佛寫滿了驚恐。
男人這才收手,胸膛還在流血,但這點傷對他來說似乎不算什么,語氣平靜,“原來你就是系統。”
既然出來了,系統也不好再藏回去,只好承認。
【我也沒想到會是你。】
雖然對方的身形和氣息都變了,但系統面板不會出錯。
男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瞞不過系統,這正是他找系統商量的原因。
【你叫我出來,有什么事。】系統和其他人對話時,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機械音。
男人看著床上沉睡的雌性,抿了抿唇,聲音沙啞了幾分,“我想請你,別告訴她我的身份。”
系統疑惑,【為什么?你不是很想見到宿主嗎?好不容易重逢,為什么要瞞著她?】
“她……”男人抿了抿唇,帶著一絲自嘲,“你也知道,她恐怕并不想見到我。”
他對系統說,“你身為她的系統,應該也不想讓她傷心吧?那就幫我隱瞞身份,別讓她知道。”
系統糾結地戳了戳手指,雖然它并沒有手指,【可是這算不算欺騙啊?要是宿主知道我們騙她,可能會更傷心。】
男人說,“如果她知道了,可能會趕我走。”
系統覺得這話有道理。
男人繼續說,“你的任務就是攻略我,那就讓我留下來吧。”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不被趕走就好。
系統沉默片刻,想了想,點點頭,【行吧!看在你救了宿主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幫你一次!】
【不過,后面能不能追回宿主,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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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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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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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寶貝們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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