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圍著丁平轉一圈,“我今日才發現,丁平,你也懂幽默。”
丁平看向吃水果的自家大人,驕傲地揚起下巴,“我家大人教導得好。”
六皇子重新坐下,“師父,還是你厲害。”
父皇的死士都能收攏,丁平對師父忠心耿耿,他看著都羨慕。
春曉唇角上翹,“這就是人格魅力。”
六皇子嘆氣,他就沒有師父的本事,以前住在師父家,西寧來的護衛看師父時,眼底帶著狂熱,為師父去死是他們的榮耀。
他這兩年收攏不少人手,全身心忠于他的人并不多,都摻雜著利益,比如大駙馬。
丁平匯報完縣衙的情況退下去吃飯休息。
六皇子擔憂,“縣衙會不會動入庫的糧食?”
春曉輕笑出聲,“你師父我兇名在外,他們不敢,現在不知道多后悔寫奏折進京,沒等來銀子,反而迎來了我這個煞星。”
天津別看是港口,由幾個縣組成,這些縣的權力沒有天津市舶院大。
六皇子心中震動,在京城沒少聽人說師父多兇殘,他每次聽得樂呵,并沒有深刻的體會,這次隨著師父出京,回憶今日縣令見師父時,害怕的模樣,六皇子血液在沸騰,骨子里的兇狠在蘇醒。
天色黑了,六皇子回自己的院子休息,春曉聽雪團說驛站的情況,兵部改革驛站后,啟用了不少老兵。
雪團最后總結,“驛站上下對大人十分感激,說您要是有哪里不滿意,他們立刻改。”
春曉面容柔和幾分,她影響了兵部,給了許多老兵一份養家的差事,變相救了不少家庭,百姓知道誰對他們好。
火炕暖和,春曉一覺睡到天亮,屋子里的火就沒斷過。
早上吃飯,六皇子發覺不對,“師父,你的炭火比我的好。”
雪團解釋道:“這是驛站自掏腰包買的炭,并不是驛站大批采買的木炭。”
六皇子嘴里咬著肉包子,說話有些含糊,“這就是師父說的得人心?”
“誰真正將百姓放在心里,百姓不傻。”
說著,春曉指向桌子上的早點,“驛站知道我有孕,對孕婦有壞處的食材一樣都沒送上來。”
昨日海鮮是為六皇子準備的,給她準備的是母雞湯。
六皇子為師父高興,再次自省,他也要向師父學習,將百姓放在心里,而不是做做樣子。
早飯結束后,縣令早早等在外面,縣令眼眶發青,因為害怕一晚上沒休息好。
春曉先一步開口,“本官這次來只為安置流民,早安排完,也好早回京,現在帶本官去看看流民。”
今日呼嘯著西北風,大冷天,縣令額頭出了汗水,喉嚨緊張地滾動,“大人尊貴又有孕在身,怎能去腌臜的地方。”
“你在教本官做事?”
春曉臉上掛著笑,說出的字差點沒嚇破縣令的膽子。
縣令弓著身子,不敢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有些結巴道:“下,下官不敢,下官只是為大人好,冬日寒冷,三千多流民難免受風寒,下官擔不起大人出事的責任,還請大人三思。”
六皇子嗤笑出聲,“你越是攔著師父,越說明有問題,本殿下都能看出來,你還想嚇唬我師父?”
春曉抬腳走到縣令面前,無視縣令身后瑟瑟發抖的幾個底層官員,“本官給你兩日時間,兩天后,本官要看到足夠給流民御寒的衣物,如果本官見不到衣物,明年的三日后就是你們的忌日。”
縣令瞳孔緊縮,猛然抬頭,對上春曉冰冷帶著殺意的眸子,縣令腦子一片空白,好一會才回神,哆嗦著嘴唇,“懂,下官懂。”
春曉越過縣令,身后的丁平等人快步跟上,嚇得縣令僵硬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六皇子摸著下巴,“師父的護衛真有氣勢。”
六皇子的貼身侍衛小聲嘀咕,“楊大人也大方,不僅吃穿用的好,還有假期。”
侍衛現在懷念住在楊家的日子,在楊大人宅子,他們能攢下不少錢,現在回到六皇子府,日子緊巴巴的。
六皇子斜了貼身侍衛一眼,“沒辦法,本殿下窮。”
侍衛干笑一聲,“瞧您,還生氣了。”
六皇子哼了一聲,嘴里喊著,“師父,等等我。”
他并沒有生氣,能做他貼身侍衛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別說侍衛懷念在楊家的日子,他也懷念。
這次出京,他一路上就沒斷了水果吃,還是師父家的伙食好。
雖然皇宮也不缺水果,但需要分的人太多,根本輪不到他。
縣城并不大,街道生意蕭瑟,天津繁華的是港口,人口流量聚集在港口附近。
春曉的馬車停在城墻邊的泥土房外,成排的泥土房外,有衙役看守著。
六皇子注意到泥土房上的稻草,“新換的。”
再看泥土墻外,也有修補過的痕跡,院子里堆積了不少木柴,有幾個漢子剛才在泥土房外搓著草繩。
此時正害怕地蹲在墻邊,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墻里。
春曉抬腳走入院子,地面鏟了一層的土,她的鼻子靈,還能聞到血腥味。
衙役想上前對上護衛鋒利的刀刃,衙役知道完了。
三千多人擁擠在幾排泥土房內,此時雖是早上,卻沒有煙火。
春曉走向血腥味最重的泥土房,門被木頭頂著,推了兩次沒推開,春曉深吸一口氣,“本官來自京城,并不是要你們的命,而是給你們活下去的機會。”
屋子里依舊死寂一片,反倒是一直縮在墻角的漢子,其中一人顫巍巍站起身,頂著護衛警惕的目光,“大,大人,您真的是來救我們的?”
三日前,他們住的屋子被修繕,還給他們糧食和柴火,他們害怕極了,不明白衙門一直讓他們自生自滅,怎么突然對他們好起來。
現在漢子有些明白了,因為京城官員來了天津。
春曉走到漢子面前,臉上不再掛著假笑,“本官從京城帶了糧食,兩日后,你們還能得到保暖的衣物,本官保證,你們會好好的活下去。”
回應春曉的是漢子眼底的不信任,天下官員都黑心,說好的工錢一文沒拿到,干最累的活,等京城的官員離開,他們還會遭到報復。
六皇子被百姓眼底的不信任刺痛,低咒著,“天津的官員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