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厭和女孩兒分開，走到其中一個養殖區前。
旁邊掛著【32號養殖區】的牌子，牌子下面有一塊屏幕，屏幕上顯示著養殖區內的基本情況。
溫度、濕度、含氧量、芽人情況等等。
今厭在屏幕上點了下那個胎體情況，頁面跳轉，出現一個全身不著一縷的人，左右滑動，可以切換人選。
點擊人則可以彈出詳細情況。
【胎體32-0675】
【養殖區-32】
【養殖周期-3】
【體重-158】
【身高-180】
【……】
【健康狀態-優】
今厭滑動屏幕，每個人的數據都差不多，只有健康狀態那一欄會有不同的變化。
優、良、及格、劣質、生病。
一共五種狀態。
今厭觀察那些及格、劣質和優良的差異，首先是身高、體重的差異，及格和劣質的明顯要矮一些、瘦弱一些。
其次的精神狀態不如優良的。
至于生病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生病了。
屏幕上顯示生病的，旁邊會多出幾個選項。
有診斷、配藥、隔離、無害化處理等等。
如果玻璃后面不是和她一樣的人，看見這些東西，也只會以為是一體化管理的動物養殖場。
今厭沒有立即處理，而是前往下一個養殖區。
目前為止她還沒有遇見別的玩家，這么大個副本，不可能只有她一個玩家。
玩家若是被分配成她這樣的飼養員還好。
要是成為養殖區里的……
先不管慘不慘，就一絲不掛這一點，就會讓玩家心里陰影無限大了吧。
正常玩家都還保留有羞恥心——不是誰都是棲息病院33號病人。
今厭走了一圈，沒發現有像玩家的。
要么是被分配到了其他育園，要么就是在其他地方。
沒找到玩家，今厭也不會同情副本里的NPC，畢竟她在副本里求生，也沒見NPC同情同情她呢。
按照女孩兒說的，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直接無害化處理。
無害化處理就是天花板上會伸出一條機械臂，將生病的直接捉走。
這些人似乎早已習慣，并沒有任何害怕或者驚恐，依舊是那一副不諳世事的天真模樣。
這些人被養來做什么？
食物嗎？
什么變態吃人啊！
外面的世界看上去很正常，有奶茶店、水果店、零食店、小吃店、餐廳一應俱全。
物資看著很豐富。
當然副本整出多離譜的劇情都不離譜。
今厭在附近轉了一圈，這里一共10個養殖區，最小的也有四五歲，沒有更小的了。
這一片區域此刻除了她，沒有其他NPC了。
今厭想找個人問問都沒機會。
“1587，快來幫我。”
女孩兒同樣沒有名字，只有數字代號1034。
1034推著一個推車，在遠處叫她。
今厭只好先過去，掃了一眼推車，車斗很深，里面堆著滿滿當當的東西。
那是一袋袋像牛奶一樣的東西，包裝袋不透明。
今厭不懂就問：“這是什么？”
“午餐啊。”1034古怪地看她一眼，一副‘你腦子沒事吧’的表情。
今厭看都沒看1034，反應平平的‘哦’了一聲。
1034欲言又止。
最后可能是考慮到‘今厭’是個傻子，也懶得跟她計較，帶著她開始發。
每個養殖區屏幕旁邊有一個可以打開的小門，將東西一袋袋塞進去。
那些東西從墻角滑出。
里面的人聽見動靜，很自覺地走過來，每人拿走一袋，擰開開始喝。
今厭負責塞，1034在旁邊點數。
等放完一個養殖區，1034關上門，又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天花板上很快垂下一個籃子。
籃子是用來扔那些空袋子的。
今厭：“……”
還怪有秩序的。
接下來就是重復這樣的工作。
等發完餐，今厭問了一句：“什么時候出貨？”
“今晚啊。”1034隨口回，“這么簡單的事你都記不住嗎？”
“我們也要來幫忙？”
“我們來干嘛，出貨又不是我們的工作……”1034瞪今厭一眼，“大半夜的還想加班啊？別沒事找事啊！我怎么要跟你這個傻子一起干活啊！啊啊啊！”
1034發瘋怒吼。
整條走廊回蕩著她的聲音。
今厭發現1034把自己當傻子也不生氣，繼續問關于這個育園的情況。
1034是真關愛智障同事，雖然不耐煩、譴責她的腦瓜子不靈光，但還是穿插著回答了她的問題。
今厭東拼西湊，大概搞清楚這個副本的基本情況。
……
……
今厭和1034負責31-40這10個養殖區。
她們的工作很多，要負責監控養殖區的環境，及時處理情況——有的病會傳染，若是沒有及時處理，整個養殖區都得完蛋。
但他們只負責平時的‘飼養’，出貨這種事有專門的人負責。
整個育園大概有將近1000個養殖區，而這樣的育園，遍布家園各地。
是的，這座城市就叫‘家園’。
家園里的人分為好幾種，上等人就是外面那些光鮮亮麗的正常居民和掌握權力的人。
下等人……當然，她們不是。
下等人只能從事建筑、搬運、維修、工廠等體力活，不過他們也享受居民待遇。
而她們這種人，被稱為劣質人，要是能找到工作，每月上繳一定的費用，就可以活下去。
要是找不到，那就得被無害化處理。
劣質人一般出生于育園，也一生都在育園工作，直到死去。
——想要離開育園，需要攢很大一筆錢，走點不正常途徑，才有可能成為居民，但也只能成為下等人。
而劣質人就是從那些芽人里選出來的。
是的，1034將養殖區里的人，稱為芽人。
今厭不太理解這個名稱。
直到她再次巡視養殖區的時候，看見之前還是四、五歲那個區域的人，拔個長到六七歲的模樣。
前后不過兩三個小時。
今厭都忍不住抽了一口氣。
吃激素也長不到這么快啊。
今晚要出的‘貨’，周期是三，而這些四五歲的周期是一，周期二的年齡在6-12之間。
所以三個周期就能長成。
一天為一個周期的話，即便算上出生期，差不多四天就可以讓一個人從小孩長大。
難怪養殖區的那些人眼神那么天真，就在這個世界上待了四天，能有多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