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美好的愿望便是——”
幽冷的聲音在穿插在雜亂的背景音里，被美人魚清晰地捕捉到。
它也不想聽，可是那聲音跟有意識似的往它耳朵里面鉆。
怪異極了。
美人魚轉動眼珠子，想聽聽這該死的員工有什么該死的美好愿望。
“讓你成為最受歡迎的童話故事主人公。”
“？？？”
美人魚眼中浮起不理解的疑惑。
“現在員工們都在宿舍里，正是你上門拜訪的好時候。你一個一個去拜訪，讓他們喜歡你?！?/p>
美人魚：“……”
她在說什么東西？！
美人魚感覺每個字都聽懂了，可是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它好像沒懂。
“聽明白了沒？”今厭問。
美人魚搖頭。
聽不懂。
“……”
今厭吸口氣，好脾氣地問：“你裝的還是真沒聽懂？”
美人魚繼續搖頭，真聽不懂。
“行吧，去宿舍殺了他們。”今厭翻譯，“憑什么他們能下班休息，你整日卻得被困在車間里呢？為了補償你，他們就應該喜歡你，喜歡到能為你死?！?/p>
美人魚聽懂了。
但覺得今厭瘋了，眼珠子一下翻出了眼眶，只留下眼白。
美人魚尾巴在地面快速拍打，倒不是生氣，更像是嘲弄。
今厭可不懂美人魚的肢體語言，只是善解怪意地問：“怎么了，有什么困難？還是你不想殺他們，就喜歡被困在這里？”
“……”
美人魚用力拍尾巴，這次明顯多了一點殺氣。
被困在車間的美人魚，顯然也并不想被困在這里。
可是它只有晚上能活動，還是在晚上有人出現的時候……
美人魚思索一會兒，抬起手開始比劃。
美人魚肢體語言稀爛，今厭好一會兒才理解到它的意思。
它不能離開車間范圍。
所以去宿舍區，根本不可能。
“為什么不能？”
美人魚雙手一攤，又指了指上面。
上面是天花板，但今厭覺得它說的是‘工廠’，工廠不允許它離開。
“有什么辦法能離開？”
美人魚攤開的手緩緩合抱自己的上半身，它擺動魚尾來回游動，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
它沖到走廊的大屏幕前。
原本播放著其他動畫片的大屏幕，在一瞬間切換成‘海的女兒’。
屏幕的小美人魚，與屏幕外的美人魚相對而立，說不出來的詭異。
屏幕里的小美人魚游弋一圈，它貼上屏幕，盯著今厭開了口：“只要讓宿舍的屏幕播放‘我’，我就能去了，嘻嘻?！?/p>
那聲音細細、尖尖的，絲毫沒有美感，更像海底深處老巫婆的聲音。
今厭神色如常地問：“怎么播放？”
小美人魚：“控制室，控制室可以控制哪里播放什么?！?/p>
今厭挑眉：“控制室在哪里？”
“嘻嘻……”整條走廊屏幕里的小美人魚，都捂著嘴笑起來，聲音此起彼伏，格外滲人。
“別笑了，笑得又不好聽，別耽誤時間，趕緊說。”今厭嫌它笑得難聽。
“……”
小美人魚們從屏幕四面八方游來，要不是有屏幕分割阻擋，今厭估計得被它們淹沒。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小美人魚再次開口：“高塔，控制室在高塔里?！?/p>
“高塔？”騙我去高塔送死呢？
不過她本來也要去……
小美人笑不露齒，捂著嘴詭笑：“嘻嘻，是的?！?/p>
“別嘻嘻了。”今厭看一眼大美人魚，“你跟我一起去?！?/p>
大美人魚眼珠子從眼眶上方落回來，微微顫栗，它幾乎沒有遲疑地搖頭，表示自己不去。
“害怕？”
大美人魚沒吭聲，只是用后退，以示自己不去的決心。
“害怕就對了，我最喜歡看美人魚害怕了?！苯駞掃肿欤瑢W那小美人魚，沒有感情起伏地念出那兩個字，“嘻嘻?！?/p>
大美人魚：“……”
小美人魚：“……”
好變態?。?！
小美人魚在屏幕里后退，鉆進海浪里消失了。
屏幕如同燈滅，從它們所在的位置，逐一熄滅，走廊驟然間陷入死寂。
大美人魚：“……”
今厭往高塔方向走，并邀請大美人魚：“美人魚小姐，走吧?！?/p>
大美人魚：“……”
大美人魚搖頭，并想往車間里面退。
今厭哪里會給它這個機會，一把拽著它，車間門在大美人魚身后無情關閉。
一縷影子從它魚尾繞上去，盤踞在它胸口。
大美人魚又感覺到了窒息感，到底誰才是員工??！
……
……
今厭抵達高塔沒用多少時間，這條路她已經走了不下十遍，熟悉得很。
純黑色的高塔外面果然沒有NPC值守。
大美人魚看見高塔，整個魚都緊繃起來，一米遠的距離磨磨蹭蹭走了幾分鐘。
今厭沒管它，直接去看高塔的門。
門沒有上鎖，今厭輕輕一推就開了。
“……”
這是等著我來呢？太懂事了吧。
今厭推開門，門內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快點。”今厭催促大美人魚，“磨蹭什么?！?/p>
大美人魚暗自磨牙，并想跑……
它剛一側身，一縷影子就從地上升起，幽靈似的在它面前搖擺。
該死！
該死??！
大美人魚心底不斷咒罵，不情不愿走過去，今厭一把拽住它，將它扯進那漆黑的門內。
“咔噠?！?/p>
門在身后關閉。
今厭頭頂的大燈‘嗞’的一聲，直接滅了。
大燈從半空墜落，今厭伸手接住，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今厭拽著大美人魚往里走，剛才掃了一眼，這里就一條路。
過道很窄，兩邊沒什么東西，就是普通的墻壁。
過道安靜，除了她和大美人魚魚尾擺動發出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通道有拐彎，且整個趨勢是往上。
現在正在往上爬。
“你來過這里嗎？”今厭打破安靜，和大美人魚說話。
大美人魚自然不會回應她。
今厭顯然也沒要它回應的意思，繼續往下說：“應該沒有來過吧，今天就帶你見識見識?！?/p>
“嗞——”
今厭話音落下，就有別的聲音從通道前方傳來。
不是電流聲，是金屬剮蹭過墻面發出來的聲音。
“當！”
“當！當?。 ?/p>
今厭貼著墻面的手，感覺到了一點震感。
今厭收回手，慢悠悠道：“看來高塔是在歡迎我們，可比你懂事多了?！?/p>
大美人魚：“？？？”拉踩什么！
高興吧！
有你哭的時候??！
進了高塔的員工，就沒有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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