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袁國慶那古怪的表情，王小北瞪了他一眼，轉身進屋。
這時候已經是飯點了。
王小北拿出報紙高聲說：“好了，開會了，開完會再吃飯。”
大家紛紛圍過來。
女生們把灶火滅了，窩窩頭放在鍋邊，借著余溫保暖。
開完會，他們再吃飯。
大伙兒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到了晚上，王小北躺在炕上，心里琢磨著。
得給自己找點正經事做了。
大的局面他改不了，但小的事還是可以的。
琢磨了一會兒，沉沉睡去。
……
“東方紅……”
隨著廣播里的歌聲響起，大伙兒紛紛醒來。
王小北聽見了也沒動，眼下不用急著上工，其他人也都沒動。
女生們更是沒動靜。
先前的糧食還都欠著呢。
大伙兒商量好了，農忙前這一個多月，不吃早飯了。
這樣女生們也輕松點。
過去在家的時候，她們幾乎不干家務活。
因為在城里，雙職工家庭少，基本上都有個家庭婦女或者老人操持家務。
不像農村，六七歲就開始幫家里干活了。
這冷天兒，被窩最暖和。
“王知青。”
突然，門口的喊聲讓王小北不得不起來。
是虞永福的聲音，可能是他媳婦有事。
只好爬出熱被窩，走到門口。
只見大院外的虞永福正焦急地走來走去。
對方用圍巾把臉捂住了，要不是熟人還真認不出來。
開了門。
“咋樣？嫂子好點沒？”
虞永福點頭：“嗯，今天能自己張嘴吃東西了，之前她咽東西都費勁，沒想到今早主動說想吃，吃了一整碗。”
聽完，王小北點了點頭。
“這是好事。那你來是？”
“還有藥不？能再給點不？你能不能過去瞧瞧？”
王小北微微一笑：“好，等會兒，我拿點東西。”
說完，王小北轉身回去拿醫藥箱。
就跟著去了他家。
路上，虞永福眉飛色舞地對王小北說：“王知青，你知道嗎，我媳婦昨天一口沒吃，可今早一起來……”
王小北靜靜聽著，偶爾回兩句。
到了地方，看見大荷已經在了。
“永福哥，你一大清早慌慌張張的，可把我嚇壞了。”
看見倆人過來，大荷抱怨道。
因為她正好看見對方一大早往知青點跑，以為是出啥大事了。
虞永福高興地說：“真是著急了。王知青，快進去吧。”
王小北提著醫藥箱進屋。
進門后，老太太正和孩子坐在炕上，虞永福的媳婦躺在床上。
今天看起來精神多了。
昨天是虛得不行、半昏迷的樣子，現在能睜眼了。
王小北進來后看著對方，笑著問：“嫂子，好點了嗎？”
對方身子還虛，勉強笑了笑：“好多了，能吃東西。王知青，我這還能治好嗎？”
她眼里滿是期盼。
王小北笑了笑：“昨天那藥管用，就沒事。我給你號號脈。”
他就是個冒牌的赤腳醫生，只好裝模作樣地把起脈來。
女人慢慢伸出手。
王小北坐下來，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假裝閉眼想了一會兒。
聽診器那些用不上，再說對方還是個女的。
現在這年頭跟以后不一樣。
況且也沒這個必要。
過了一會兒，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王小北點點頭說：“嗯，是好了不少，給你先開一天的藥，我再給你多熬一些。”
當然不能說是西藥。
只能假裝是中藥了反正民間偏方多，也能治大病。
王小北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一小瓶棕色的藥水：“既然能咽，就不打針了，把這個兌水，分三次給她和孩子喝。”
“謝謝，太謝謝了，一共多少錢？連昨天的一起算。”
王小北笑瞇瞇回答：“初診掛號費五分錢，復診是三分錢，藥錢不收。給錢或者糧食都行。”
改開前大隊里的合作醫療只收掛號費。
這兒治不了的才去公社，那邊要收費，所以好多人在家里生孩子。
虞永福趕忙拿出錢給他。
“謝謝了，以后還得麻煩你多照應。”
說著，他又從箱子里掏出一個布包給王小北。
“王知青，嘗嘗老毛子做的大列巴。”
王小北沒接炕頭上的錢，笑著搖搖頭：“永福哥，我就這么叫你吧。錢我按規矩收，其他東西就算了。你要非給，下次我就不來了。”
虞永福聽了，看著手里的東西猶豫了一下。
“你嘗嘗吧，是我的一點心意。”
但最后，他還是聽了王小北的。
“那行，我欠你個人情，不，是兩個。”
隨后，他又掏出八分錢遞過來。
接過零錢，王小北微笑道：“那這錢我就收下了。”
這錢算是合作醫療第一次正式收費。
這錢不是王小北的，要記賬，以后會記在大隊總賬里。
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啥。
虞永福感激地點點頭，然后看著母親：“王知青，你看看，我娘這病有法子治嗎？”
王小北看了看。
心里也有點沒底。
因為昨天他已經看過了。
虞永福的娘得的是腰病，骨頭有點問題，壓著神經了，跟一般的病不一樣。
但王小北還是點了點頭，又號了號脈。
“大娘，我給你瞧瞧。”
老太太淡淡說：“我沒事，治我大孫子要緊。”
王小北聽了，笑了笑。
果然孫子第一。
他裝模作樣地忙活了一會兒說：“你這是腰間盤突出，想試試的話，下午我給你配一副藥拿來。”
“好，好。”
虞永福忙不迭地答應。
王小北收拾好東西，笑著說：“行，我回去了。有事兒再叫我。”
老太太笑道：“永福，送送王知青。”
既然昨天已經說開了，也不用再藏著掖著。
“好嘞，娘。”
虞永福立刻應聲。
“大娘，我也走了。有空再來看您。”
大荷也道了別。
三個人一起出了屋。
到門外，虞永福沒回去，繼續送。
“永福，別送了，這路我熟。”
王小北淡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