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今天郭玉成給的，王小北手上總共有五斤油票干脆全買了。
因為這油票與糧票不一樣，出門都能用。
“你有瓶子嗎？”賣油的人看向王小北。
王小北這才意識到自己沒帶空瓶子，于是指著柜臺下面的塑料壺。
“那個塑料壺怎么賣？”
“十斤裝的是一塊二毛錢。”
“好，來一個。”王小北點頭，然后取出十塊錢和五斤油票遞給老板。
賣油的從柜臺下層拿出一個全新的塑料油壺熟練地灌上油，然后拿出賬本記錄。
“油每斤六毛六分，壺一塊二毛，收你十塊，找零五塊五毛錢。”
“謝謝了。”接過找零的錢，王小北道了聲謝。
接著王小北提著袋子走出了副食品店。
走出店門時天色已晚，一股饑餓感涌上心頭。
這個家屬區(qū)的布局亂糟糟的，大型澡堂倒是挺多的，沒辦法人太多了。
王小北走進一家餐廳，此時餐桌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基本是女的，男的很少。
也沒有什么菜，王小北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清炒白菜和3兩白米飯。
因為都是女孩子，鶯鶯燕燕的，有人還唱起了歌。
王小北并無心情欣賞，他完全沉浸在如何面對大伯王家軍的問題上。
直到吃完飯他仍未想到對策。
好的謊言是要做到九分真一分虛，可他現(xiàn)在完全是臨時編造哪能毫無破綻？
吃完飯王小北走出飯館仍在苦思這個問題。
突然間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以潘老師為借口，打定主意后他決定立刻返回家中。
夜幕降臨他騎上自行車駛向城中。
郊區(qū)的路上沒有路燈，人們只能借著朦朧月色和工廠透出來的燈火前行。
途中他看見許多小孩手持手電筒在樹林里追逐嬉戲，雖然心動卻終究沒加入他們。
回到城區(qū)已是晚上七點多，胡同里每戶四合院門前都有身穿背心的大人搖著扇子驅趕蚊蟲閑聊著。
由于北平人口眾多，大家習慣早睡夜晚很少亮燈。
盡管不少餐廳、劇院、百貨公司仍在營業(yè)，但整座城市并未因建筑物不多而顯得空曠反而給人以沉悶壓抑之感。
王小北進城時一路左顧右盼生怕遇到自家大伯。
他疾步來到柯秋露家門口。
砰砰砰！
“柯秋露在家嗎？”他敲響大門，連叫幾聲。
片刻之后大門緩緩打開，陸茵看到是他略微驚訝，“小北，你這是？”
“阿姨，我給您送魚來了！”王小北迅速將袋子取下放在地上。
“啊？”陸茵拿起袋子掂量了一下，“哇，挺沉的，快進來我去拿錢。”
“阿姨，我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了。”
話音落下王小北便跳上車，生怕來來回回說那些客氣話。
“哎呀，小北、小北別走啊……”陸茵望著王小北遠去的身影，心頭掠過一絲擔心卻得不到回應只能輕輕搖頭，“這小北……”
……
王小北離開柯家后立即前往阜城門，當他途經菜場時菜場早已關門了。
正當王小北在考慮找個地兒消磨時間之際，忽聞一處胡同口傳來一位說書先生的聲音。
“今天，我們要說的是北平五鎮(zhèn)之一，有關神木的傳說。”
王小北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單衣的老大爺倚墻而坐，右手提一把茶壺左手握扇驅蚊，周圍圍繞著一群聚精會神的孩子。
老者悠悠飲茶徐徐開講：“相傳永樂四年間，宋禮赴川采得金絲楠木，回京稟報皇上：一夜之間，數(shù)棵大樹竟神奇般從峽谷飛至長江之上。”
“得知此事的永樂皇帝驚嘆不已，視此為天佑朝廷的好兆頭，于是將金楠木尊奉為‘神木’，下令建祠祭祀每年舉行祭典以感謝上蒼的恩賜。”
“長陵工程便保留了一株象征‘四方來朝’的巨大金色楠木視為國寶，并設重兵守衛(wèi)，祈求北平永享安寧。”
“這株神木高達六尺，足見其神秘威嚴……”
王小北對說書內容饒有興趣，作為曾經的古董鑒定主播，他深知這些“神木”并非天降奇物，實則是古人因陸路運輸不便借助長江水道運送巨大木材到下游。
因其美麗絕倫、防腐防蟲、冬暖夏涼，故被視為皇家專屬，珍貴無比。
即便是權傾一時的和珅也曾因擅自使用金絲楠木而被抄家。
時光匆匆轉眼已是一個小時過去，老人宣布今天說書結束眾人散去，只留下王小北對這位看似平凡卻深藏不露的老者心生敬意。
老人每次放下茶壺，左手指尖都會跟著微動，細看之下原來他正施展二指禪，迅疾無比地碾死一只只蚊子且次次成功后都會擺出一個特別的手勢。
王小北看著這一切，十分心動。
先不說每個男人都有一個江湖夢，單說在村里，有個好身手，那真是沒有人敢惹，畢竟鄉(xiāng)下很多時間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夜色漸深老人似乎準備休息，此刻再去打擾并不合適。
于是王小北調轉方向，騎車向阜城門而去。
夜晚的城市人影穿梭。
他沒有介紹信，招待所肯定住不了，所以只能出城門后，找了個僻靜地方進入空間。
空間內一片昏暗，他點亮了馬燈，雖然光線微弱但很快也就習慣了。
安頓好一切王小北才躺到床上，身邊破舊衣物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輾轉反側許久，終于沉沉睡去。
半夜兩點，鬧鐘突兀響起，他勉強睜開睡眼，一看時間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在半夢半醒間睡過了幾個小時。
無奈之下他掙扎著起身，他要盡快回家對口供。
從空間中走出，周圍還沉浸在黑暗之中，蚊蟲似乎聞到了新鮮的氣味成群結隊地圍攏過來。
在約摸大半小時的等待過程中倒是遇見了幾輛運煤的卡車疾馳而過，卻未曾看到去礦區(qū)的車輛。
突然間城門口一盞燈火悄然亮起，王小北立刻奔至馬路中央，焦急地向著司機揮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