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第二天起床時,周父周母他們早就去上工了。
如今已經(jīng)進入了寒冬臘月,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蘇沫淺在暖乎乎的被窩里又賴了一會兒床,才慢騰騰地起身。
她在井水邊洗漱時,小清巖高高興興地跑過來,奶聲奶氣道:“淺淺姐姐,鍋里給你留了早飯,還熱乎著呢,你先洗漱,我給你端到桌上,等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正在刷牙的蘇沫淺趕緊吐掉嘴里的泡沫,阻止道:“清巖,我一會兒自已去端,你去找太爺爺玩吧。”
小清巖以為淺淺姐姐嫌棄他太矮,夠不到大鐵鍋里的飯碗,他拍著小胸脯,眼神認真道:“淺淺姐姐,我可以踩著凳子。”
自從天氣越來越冷后,小清巖就不能在院子里和泥蓋他的‘大房子’了。
他每天除了練習(xí)軍體拳,看些書中的圖畫外,便是想著幫淺淺姐姐做點事,有時候也會被顧太爺指揮得團團轉(zhuǎn)。
蘇沫淺洗完臉,低頭看著身前的小不點,好笑道:“我怕你一個站不穩(wěn),栽倒鍋里去。”
“不會的,我雙腳很重的。”說著,他還抬了抬自已的右腿。
小清巖自認為抬得很高,實際才抬了不到二十厘米的高度,惹得蘇沫淺忍俊不禁。
也不是小清巖抬不起腳來,而是他穿著厚實的棉襖棉褲,限制了他的行動,被厚衣服裹成球的小清巖,他的動作看上去笨拙又可愛。
蘇沫淺揉了揉他的腦袋,輕笑道:“快回屋繼續(xù)看書吧。”
小清巖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閃著亮光,一臉開心道:“淺淺姐姐,那些圖畫我已經(jīng)看完了,等明年我再給淺淺姐姐做個更好看的房子。”
蘇沫淺挑了挑眉,又問了句:“那些字能看懂嗎?”
“不能,爸爸正在教我識字。”小清巖小臉一垮,“淺淺姐姐,我會很快認識那些字,也會很快學(xué)會書里的內(nèi)容,我一定給淺淺姐姐造一個好看又漂亮的大房子。”
蘇沫淺微笑著鼓勵:“有志氣,那我就等著你的大房子了。”
小清巖得到淺淺姐姐的支持,一蹦一跳地回房繼續(xù)看書了。
蘇沫淺望著小孩子高興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自從小清巖用泥土建造了一個迷你版的長城,后來又用泥土捏了個像模像樣的自家小院后,蘇沫淺覺得小青巖應(yīng)該是對建筑感興趣。
她去縣城賣藥材時,順便去了一趟廢品收購,從里面淘了本被毀的幾乎面目全非的《民用建筑設(shè)計》,書本的前半部分與后半部分都沒有了,她拿回來的這本只有中間部分。
除了這本書外,還有一本還算七成新的《木工手冊》,里面圖畫不少,蘇沫淺本著讓小清巖看圖畫的心態(tài),一起買了回來。
沒想到小清巖都非常喜歡,每天捧著個書,那認真的模樣像極了老學(xué)究,更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雖然連字都認不全,但不妨礙他認真研究里面的插畫。
蘇沫淺打算等有機會去市里時,順便去那邊的廢品收購站找找,縣城這邊有關(guān)建筑方面的書籍,少之又少,她上次還是淘了好久才淘到的這兩本書。
等蘇沫淺吃完早飯,她又趁著今天的陽光不錯,按照周奶奶她們的吩咐,把那床給小四準(zhǔn)備的棉被抱出來曬了曬。
顧老爺子也沒閑著,他等淺淺吃完早飯后,開始燒熱水,忙著清理扔在盆里的兩只野雞,還有一只野兔。
這三只野味還是蘇沫淺昨天上山時抓到的。
除了這三只外,她空間內(nèi)也存了不少,就連野豬都有兩頭,留著以后備用。
蘇沫淺跟顧老爺子在家里忙碌時,周父周母他們上工挖水渠的地方此時卻鬧哄哄的。
因為是最后一天上工,兩個村的社員挖水渠時又都是從兩頭往中間挖的。
眼看著到終點線了,兩個村的村民自然而然地相遇了。
不巧的是,兩個村的村民還有不小的矛盾。
靠山屯,單從名字上看來,也知道背靠大山。
另一個大河灣村,雖然村莊并非繞著河流而建,但距離河水的支流也不遠。
每年河里來水時,大河灣村都會把河水?dāng)r截,他們村的人趁著水勢還小時,先用泥土壘成墻,禁止河水流入靠山屯村。
等他們村的田地灌溉完后,才會放水,讓處于河水下游的靠山屯灌溉。
用大河灣村的說法是,他們村的田地比較多,田地多的村自然先搶水。
他們是搶水了,但十天半月過后,溝里的河水除了灌溉之外,也往地下滲下去不少,等輪到靠山屯時,水流已經(jīng)小得不能再小了。
為此,兩個村沒少打架,矛盾漸漸上升后,都驚動了公社書記。
在公社領(lǐng)導(dǎo)的批評下,大河灣村的社員收斂了不少,但兩村已經(jīng)造成的激烈矛盾已經(jīng)不可調(diào)和。
尤其是從去年開始,大河灣村又有了搶水的苗頭。
兩村的社員現(xiàn)在相遇了,雙方難免陰陽怪氣一頓。
起初在兩村大隊長的壓制下,大家也只是打打嘴仗。
后來矛盾升級,開始動起手來,說起動手的原因,也著實可笑。
大河灣村的一名俏寡婦,見陸志恒一表人才,又文質(zhì)彬彬的,不免多看了幾眼。
就連中午吃飯的時候,即便兩人隔著挺遠,也總是往陸志恒身上瞧,甚至還露出愛慕的眼神。
俏寡婦的動作,惹得姘頭心中不爽。
姘頭本來就看不慣靠山屯的人,以前兩村打架時,他不僅吃過虧,還被靠山屯的人打破過頭。
這個悶虧他一直咽不下去,早想找個機會報仇了。
他覺得今天這個時機很不錯。
他還偷偷打聽過,俏寡婦一直偷看的男人是靠山屯的下放人員,知道對方的身份后,他瞬間起了教訓(xùn)對方的心思,甚至還想毀了對方的那張臉。
在姘頭眼中,陸志恒斯斯文文,身體又單薄的瘦弱模樣,跟村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知青們沒什么區(qū)別。
他要利用這次機會,挑動兩村打仗,他還能順便去報個仇,上次打破他腦袋的那個人,他這次非得讓對方的腦袋開瓢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