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到醫務室的蘇沫淺,半個小時后悠悠‘轉醒’。
她一直捂著腦袋說頭暈,惡心,還想吐。
醫生很快給出診斷,蘇沫淺因為被砸傷了腦袋,從而導致了嚴重的腦震蕩,醫務室的人還給出建議,希望蘇沫淺前往市區醫院再做個詳細檢查。
站在一旁的秦澤一臉懊惱與自責,醫生望著他那件滲血的上衣,勸他先把傷口包扎一下,秦澤無動于衷,最終還是鄧立民看不下去了,把人拎到了醫生面前。
秦澤剛處理完傷口,便聽見走廊內喧嘩聲不斷。
蘇沫淺自然也聽見了吵嚷聲,她閉著眼睛也知道被送進醫院的都有誰。
她親自出手教訓的人,還能活著送到醫務室來,也算命大。
要不是擔心把人打死了會招惹麻煩,哪里還會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不過,也就剩下喘口氣了,這樣的禍害一直在工廠內作威作福,還‘私設公堂’,也不知道之前出現過多少個秦澤這樣的‘倒霉蛋’。
蘇沫淺聽著走廊內不斷傳來的哀嚎聲,非常滿意地繼續閉目養神。
醫務處的主任見一下子送來六七個‘血人’,著實嚇了一跳,又聽說這些人是保衛科的同志后,主任被狠狠地震驚到了。
他十分好奇到底是誰這么勇猛,把保衛科的同志們打得這么凄慘,要知道他們工廠保衛科的同志,不僅沒人敢惹,就連廠長見了都給幾分面子。
主任心中萬分感慨時,也沒忘記忙著救人。
袁廠長一行人從保衛科也跟到了醫務處。
張特派員與王所長是來醫務處找秦澤的,兩人的身后還跟著秦老爺子秦嶸。
秦老爺子昨天也來了棉紡廠,他本想去找秦澤的領導問問到底怎么回事,懇求領導們再仔細查一查,自已養大的孩子自已清楚,投機倒把的事情絕對不會干,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
曹科長知道秦澤的爺爺來了后,也沒在意,在事情還沒塵埃落定前,曹科長安排人把秦老爺子先關了起來。
對曹科長而言,一個老頭子而已,還不足以造成威脅,只要別讓他出來搗亂就行。
看管秦老爺子的人覺得老頭子太吵了,直接把人敲暈,還捆綁了老爺子的手腳,隨便扔到了一間空閑的房間內,他們下手不算重,也是擔心再鬧出人命的話,廠長那邊不好交代。
何況,他們認為一個老頭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樣。
本就心急如焚的秦老爺子在被打暈前,還從對方口中得知,秦澤不久后就會被槍決的消息,在身心的雙重打擊下,秦老爺子幾乎昏迷了一天一夜,最后還是公安局的人排查保衛科時,發現了秦老爺子。
公安同志發現秦老爺子時,老爺子已經清醒過來,剛好掙脫身上的繩子,他還以為來人是保衛科的人,趕忙找了個趁手的工具,想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當他看清楚對方一身公安制服時,才堪堪停住砸向對方的那一棍子。
之后,在公安同志的告知下,他才一臉著急地跟著公安們來到了醫務室。
王所長打聽到秦澤跟蘇沫淺在哪間病房后,直接帶著張特派員找了過去。
袁廠長聽朱秘書說蘇同志已經清醒了,他腳步一轉,也走向病房。
高副廠長愣了幾秒后,也跟在了袁廠長的身后。
此時的蘇沫淺一臉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漆黑的瞳眸受驚般地望著來人,主打一個我見猶憐的可憐扮相,任誰看了,都會認為眼前的小姑娘一定受了不小的驚嚇。
就連張特派員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輕柔起來:“蘇同志,你還記得我嗎?”
蘇沫淺沒回答張特派員的話,而是看向走進病房的袁廠長,聲音虛弱道:“袁叔叔,我被保衛科的人打了,現在還頭暈,惡心,一直想吐......”
蘇沫淺就是想試探試探袁廠長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一個什么角色。
袁家齊眼底劃過心虛與愧疚,他趕忙走上前,語氣誠懇:“蘇同志,這事怪我,我應該讓朱秘書一直跟著你,要不然,也不會發生后面的事情。”
蘇沫淺垂眸遮住眼中的冷意,所以,袁廠長自始至終都知道她的來意。
袁家齊之所以旁觀,難道說他這個一廠之長也有忌憚的人?
還是說,他不方便出手,任由她這個外人把事情鬧大?
蘇沫淺再次抬眸時,依舊是一臉受驚的模樣,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袁廠長,這不是你的錯,我相信公安同志會給我做主的。”
袁家齊眼神凝滯,心道,這個小丫頭還真敢說,什么叫不是他的錯。
還有,公安同志的到來,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僅如此,就連市區領導親自打電話來過問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著實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秦澤,竟然能驚動上頭的人。
不是說秦澤得來的這份工作,只是一場報恩而已?
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不管什么原因,如今這個局面,于他而言非常有利。
站在一旁的秦澤想跟淺淺妹妹說說廠長跟副廠長之間復雜的關系,但現在顯然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秦老爺子趕忙擠上前,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充滿擔憂,聲音急切:“淺淺,你這是怎么了?”
公安同志只告訴他秦澤在醫務室,可沒人告訴他淺淺也傷得這么嚴重,乍然瞧見頭上纏著紗布的淺淺,他是又急又怕。
蘇沫淺見秦爺爺擔心著急的模樣,心中劃過暖流,輕聲安慰:“秦爺爺,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秦老爺子聞言心尖一顫,孩子說頭暈,那肯定是傷得很嚴重,再次結合袁廠長剛才說的那些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轉身看向一旁的袁廠長,疾言厲色道:
“廠長,淺淺是從你們工廠出的事,你們有責任帶著孩子去市區的大醫院接受治療,再說了,孩子還小,要是傷了腦袋再有個什么后遺癥,你讓她后半輩子怎么辦?”
袁廠長眼底閃過不虞,但還是點了點頭:“老同志說得有道理,蘇小同志是我戰友的侄女,我肯定會聯系最好的醫生醫治蘇同志,至于罪魁禍首......”袁廠長的眼神劃過高副廠長,語氣微冷:“我們同樣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