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科?你們是什么人?去宣傳科做什么?”兩位女同志邊打量著蘇沫淺和小杰,邊詢問著兩人的目的。
“我們來找人?!?/p>
“你們找誰?”
蘇沫淺不假思索道:“我們來找李主任?!?/p>
她記得秦澤提起過,他們辦公室年紀稍長的那位主任姓李。
兩位女同志沒再繼續追問,抬手指了指:“宣傳科在那個方向,你們繼續往里走?!?/p>
蘇沫淺道過謝,又狀似無意地說了句:“也不知道李主任現在忙不忙,我真怕來的不巧,再耽誤了他的工作。”
兩位女同志相視一眼,眼底的嘲諷之意太過明顯, 其中一人輕蔑一笑:“忙不忙的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是財務科的。”
兩人說笑著又離開了。
蘇沫淺望著兩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她直覺秦澤的事,整個棉紡廠都知道了,還有剛才那兩位女同志不屑以及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莫不是秦澤的事情很不光彩?
以至于她們提到宣傳科時滿眼的不屑。
蘇沫淺抬腳往兩位女同志所指的方向走去。
她一邊熟記線路,一邊尋找著宣傳科的辦公室。
轉過彎,
當看到一排灰瓦白墻的平房時,蘇沫淺便知道宣傳科的辦公室到了。
她走到這排房子前,抬眼望向鑲嵌在門框上的木牌,她順著木牌上的字跡找過去,非常容易地找到了宣傳科的辦公室。
宣傳科的辦公室并非一間,木牌上標注著:宣傳科一、宣傳科二、宣傳科三。
蘇沫淺問向身后的小杰:“你知道秦澤在科幾嗎?”
“科一?!毙〗軌旱吐曇舻溃骸拔衣牆筛缣崞疬^,這三個科室之間好像不太對付?!?/p>
蘇沫淺輕輕點了點頭,抬腳往標注著宣傳科一的辦公室走去。
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瞧見辦公室內的幾人個個低垂著腦袋,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與其他辦公室的熱鬧完全不同。
蘇沫淺環視一圈,目光直接落在年齡稍長的男人身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蘇沐淺的注視,男人轉頭斜了蘇沫淺一眼,一臉氣憤道:
“還沒看夠嗎!秦澤是我們辦公室的不假,也不至于好奇到跑到辦公室來瞧吧,要是你們真好奇秦澤長什么樣,等他槍斃那天,你們再去看個夠!”
蘇沫淺瞳孔一縮,三兩步來到男人面前,聲音清冷:“秦澤犯了什么事?”
這次輪到李主任驚訝了,他眼神打量著蘇沫淺,雖然疑問,但語氣肯定:“你不是我們工廠的人?”
“我是秦澤的朋友?!?/p>
李主任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小姑娘快走吧,別讓秦澤的事拖累了?!彼謬@息一聲:“沒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秦澤到底出了什么事?”蘇沫淺的語氣已經帶了不耐,這一一個諱莫如深的模樣,真是讓人瞧著著急。
李主任還沒開口,辦公室的其他幾個人語氣比較沖道:“虧我以前還覺得秦澤是個好的,誰能想到他竟然干投機倒把的事情,不僅偷廠里的棉布去賣,還去副廠長辦公室偷了消息賣給隔壁縣里的棉紡廠?!?/p>
“就是,這樣的人槍斃八百次,都不足以平民憤?!?/p>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次算我們眼瞎識人不清吧。”
小杰見這些人這么詆毀秦澤,他氣得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大聲反駁道:“不可能!澤哥絕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是你們誣陷他!”
李主任語氣低沉:“人證物證確鑿,我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證據擺在那里,我們不得不相信?!?/p>
蘇沫淺在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干脆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李主任對面,她并沒有像小杰那樣暴跳如雷,而是語氣平靜道:“主任,你能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給我講述一遍嗎?”
李主任目露詫異:“你認識我?”
他都沒有自報家門,小姑娘竟然知道他是主任。
蘇沫淺隨口胡謅道:“秦澤跟我提起過您,每次提起您時都是滿眼崇拜,說您工作認真,做事一絲不茍,對他這個毛手毛腳的新手總是手把手地教,從沒一句嫌話。他還悄悄跟我說,‘要是人人都有領導這份心胸,工作哪還有難處?’,他還說您的容人之量,無人能及。秦澤從小沒有父親,他從您身上感受到了來自父輩的關愛?!?/p>
李主任聞言,眼眶都紅了,他竟然不知道秦澤對他的評價這么高。
他一直認為秦澤是個好孩子,但保衛科查到的證據又真真切切地擺放在那里,他不相信也不行啊。
李主任沉默了一會兒,平復好心情,將秦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蘇沫淺聽。
原來,昨天上午臨近午休時,保衛科的人突然來找秦澤。
他們詢問秦澤兩天前是不是去過三車間,秦澤確實去過,況且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這事,沒什么好隱瞞的。
保衛科的人又問秦澤,是不是跟著馮翠花去過倉庫,秦澤也承認了,畢竟一起去的不止他們兩個人,還有其他人一起。
回答完這兩個問題,秦澤便被保衛科的人抓走了。
后來保衛科的人從秦澤家搜出了贓物,還有好幾個人證,指證秦澤。
至于秦澤出賣消息這事,也不知道保衛科從哪里找來的人證,說秦澤就是慣犯。
人證物證下,秦澤百口莫辯,直接被保衛科的人關押了起來。
蘇沫淺聽完這絲毫不嚴謹的人證物證,她沉默半晌,問道:“公安局的人來過嗎?”
李主任一臉詫異:“公安局的人來做什么?我們工廠的事情,我們保衛科的人就能處理,公安局管不到我們這邊?!?/p>
蘇沫淺望著李主任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她眉頭輕皺,差點忘了,這個時候的工廠保衛科比公安局還管用,像棉紡廠這么大的工廠,保衛科的一大部分人上崗時還佩帶槍支。
蘇沫淺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她又問:“秦澤不在宣傳科好好待著,他去三車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