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咧咧啥!”
大隊長抬腿朝著對方的屁股踹了一腳,邊踹,還邊給對方使眼色,不要命了,割委會的主任還在這里呢。
這人竟然大喊著二賴子被鬼上身了,簡直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村民也是后知后覺地知道自已說錯話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比看見二賴子被鬼纏身還驚恐,他再次轉身,撒腿便往自家跑,眨眼工夫,已經看不見背影了......
大隊長還偷偷地瞄了眼鐘主任,發現他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后又轉回了頭,大隊長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此時王特派員拿著記錄本走了過來,神情嚴肅道:“大隊長,二賴子來了嗎?”
蘇永慶指了指不遠處:“那個人就是二賴子。”
王特派員看到目標后,抬腳來到二賴子身旁,繼續打開手中的筆記本,打算邊問邊記錄時,他敏銳地發現了二賴子的異常。
特派員盯著眼神呆滯,身體一動不動的二賴子,開口問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幾分鐘后,二賴子終于有了反應,抬腳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后,又不動了。
特派員眉頭緊蹙,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他發現這個叫二賴子的村民,腦袋里就像上了定時發條似的,平均五分鐘活動一次,反應也是非常遲鈍。
這種怪異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見。
此時蘇永慶也走到了二賴子身旁,他早就瞧見二賴子的反常,他覺得此時的二賴子像極了村里的那頭老毛驢,抽一鞭子轉上一轉。
大隊長打量著二賴子,大嗓門地問了句:“二賴子,你怎么回事?”
幾分鐘后,二賴子緩緩轉過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隊長。
又過了一會兒,大隊長沒等來二賴子的回答,擰著眉心,問向身旁的村會計:“任隊長呢?”
“帶著公安同志去知青院了。”
大隊長頭疼地望著二賴子,吩咐道:“你安排兩個人先把二賴子送去醫院,讓醫生檢查檢查他這是什么毛病。”
村會計沒敢耽擱,安排了兩個小年輕,把二賴子直接架走了。
站在不遠處的蘇沫淺一直關注著周圍的動靜,爺爺奶奶們已經被公安局的人查問完。
現在只等著前往知青院的特派員和公安們檢查完回來了。
大隊長走到王特派員身旁,低聲詢問:“王同志,我們接下來做什么?”
王特派員一邊仔細查看著記錄,一邊回道:“等同事們回來再說。”
蘇沫淺此時也在耐心地等待著,她在等有人跳出來,繼續完成二賴子的使命,只要對方一露頭,她就有辦法揪出幕后人。
一刻鐘后,前往知青院搜查的特派員和公安同志們回來了。
蘇沫淺掃了眼眾人的臉色,當觸及到任隊長看向她時欲言又止的神情,蘇沫淺心頭猛地一沉。
張特派員大步來到王特派員身旁小聲地嘀咕了幾句。
任隊長也來到蘇永慶面前,湊近他耳語了一番,蘇永慶越聽眉頭蹙的越緊,聽到最后,兩眼冒著怒火,大罵道:“簡直扯淡!這絕對不可能。”
王特派員瞥了眼大隊長,又看向王所長,直接下令:“跟顧家人住在一起的所有下放人員都一起帶走,等回到所里后,再仔細審問。”
他又問道:“誰是蘇沫淺。”
“我是。”蘇沫淺走上前,眼神平靜地詢問:“為什么帶走下放人員?”
王特派員凝視著蘇沫淺,語氣強硬:“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那你找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帶著下放人員去山上挖草藥。”
蘇沫淺點了點頭:“沒錯。賣的草藥錢都交給村里的大隊長了。”
蘇永慶也趕忙站出來做證:“淺淺說得沒錯,要不是淺淺賣藥材賺來那些錢,我們村里也不會換一批新的農具,更不會再蓋一座知青院。”
王特派員繼續問蘇沫淺:“你會看病?”
“不會。”
“那你會不會用山上的草藥制毒?”
蘇沫淺盯著王特派員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不、會。”
“歐陽敏昨天晚上有沒有去你家?”
“有。她去跟顧家人要地址。”
“你們是否讓歐陽敏進屋喝了一碗水?”
“沒有。”
一直站在蘇沫淺身旁的顧老爺子慢慢琢磨出了味道,他也站出來道:
“歐陽敏昨晚的確來找過我們,但她說了幾句話后便離開了,壓根沒進屋,更沒有喝水。”
王特派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誰能證明她沒進屋,也沒喝水?”他指了指張特派員手中的筆記本道:
“歐陽敏的日記記錄得清清楚楚,她昨晚去了你家,還喝了一碗水,回來后身體就不舒服。上面還記錄,她昨晚是被蘇沫淺和周賀然兩個人推搡著回知青院的。”
王特派員語氣加重:“蘇沫淺,你昨晚是不是去過知青院?”
蘇沫淺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們怎么就確信日記本上的內容是歐陽敏寫的?萬一有人模仿了她的筆跡呢?還有,這個日記本是歐陽敏本人的嗎?”
王特派員回答的肯定:“日記本是歐陽敏的,至于字跡是不是模仿,我們回去后自然會查清楚,但你們這些嫌疑人,必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顧老爺子立即擋在了蘇沫淺面前,眼神銳利地盯著特派員,沉聲道:
“我們顧家人可以跟你們回去接受調查,但不要牽連無辜,其他人都不認識歐陽敏。”
王特派員一臉剛正地義正詞嚴道:“老同志請放心,我們不會牽連無辜,帶你們回去只是接受調查,并非直接定罪。”
“那也不行。”顧老爺子堅決反對,他心中涌起陣陣不安感,也知道此行絕非順利,他不能讓這些人把淺淺帶走。
顧老爺子話音一落,顧父周父他們也擋在了淺淺面前。
王特派員沒理會顧老爺子他們,而是看向王所長,眼神示意他抓緊時間。
大隊長眼神憤怒地直接擋在了顧老爺子面前,張嘴就罵:
“你們到底會不會辦案?!那個日記本是不是歐陽敏的都不確定,你們怎么就隨便抓人?你們還要帶他們回去接受調查?我就不明白了,我們村里這么大,是裝不下你們了還是怎么地?非得跑到你們那個屁大點兒的公安局去做調查?你們這是埋汰誰呢?!”
大隊長心里有些發慌,以至于到了想什么說出什么,完全無所顧忌的地步,他說什么也不能讓這些人把淺淺帶走。
王特派員的臉色瞬間黑沉,難道他說得還不夠明白?
只是調查而已,他們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這個大隊長看著是個明事理的,這會兒怎么突然胡攪蠻纏起來?
對嫌疑人的審訊,也只有在公安局那種特定地方,才會讓嫌疑人心生畏懼,心態破防。
要是這些下放人員是冤枉的,他們放回來就是了,他不明白大隊長為什么妨礙他們的工作。
眼前事態的發展,并沒影響到蘇沫淺分毫,她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遭人群,她這次的目的明確,只觀察知青們的反應,可惜,圍觀的村民較多,知青卻寥寥無幾。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王特派員給所長使了個眼色,讓他盡快動手,要是有反抗者,他也不介意給對方點顏色瞧瞧。
公安同志們見兩方僵持不下,他們又在王特派員的催促下,態度極好地走上前,一邊講著大道理,一邊言辭懇切地希望大家配合他們的工作。
大隊長和顧老爺子說什么,也不讓他們帶走淺淺。
正當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不知是誰猛地一聲尖嚎劃破長空,撕裂空氣般地大喊道:“詐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