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云起身去開門,周南光也跟著起來,因為今天周雙祿也在家,就琢磨著是不是有人來看他老人家。
結果周紅云領進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男人臉上一半臉因為燙傷已經毀容,另一半臉卻能看出年輕時也是個英挺帥氣的。
沒等男人說話,程明中先站了起來,驚呼一聲:“玉堂?真的是你嗎?”
盛玉堂目光掃視一圈,在盛安寧身上停頓了幾秒,收回視線看著程明中,情緒也是有些激動:“大哥,我回來了。”
王達也驚訝,沒想到盛安寧的親爹就這么突然的出現了。
程明中已經激動地走過去,緊緊握著盛玉堂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盛安寧緩緩站了起來,沒見到盛玉堂之前,她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可是現在看見毀容的盛玉堂,心底莫名有些酸澀。
程明中趕緊給周南光和周雙祿介紹著:“這是我妹夫盛玉堂,當年因為工作原因離開家。”
周南光也了解一些程家的事情,知道盛安寧的身世,對盛玉堂還是有些敬佩,起身去握手:“趕緊先坐下,有話我們坐下慢慢說。”
盛玉堂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豐盛無比,知道他來的不是時候,有些赧然:“真是不好意思,我來得有些魯莽,我就是想找安寧說幾句話。”
說著看著安寧,目光帶著幾分期待和小心。
盛安寧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這個鐵骨錚錚的男人,為什么這會兒說話時帶著小心,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去書房說吧。”
帶著盛玉堂去了書房。
程明中還是有些回不過神的感嘆:“好好活著回來就很好。”
……
關上書房門,盛玉堂盯著盛安寧,眼底慢慢紅了起來,開口時喉頭發緊:“安寧,對不起。”
盛安寧情緒平靜一些,只是看著盛玉堂紅了眼,也情不自禁地眼眶濕潤:“你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我能理解你。”
盛玉堂苦澀地笑了笑:“可是我弄丟了你媽媽,我讓你小時候吃了很多苦。”
盛安寧想想,原主小時候也不算吃苦:“我跟外婆長大,也還好,沒有吃苦的。”
讓盛玉堂坐下,她去倒了茶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能更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傷疤,有些猙獰丑陋。
盛玉堂見盛安寧的視線落在他左臉上,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頭,試圖避開盛安寧的目光:“有些丑,不要嚇到你了。”
盛安寧搖頭:“你現在住在京市嗎?什么時候回來的?為什么不見我呢?那些錢是你匯給我的吧?”
盛玉堂沉默了好久:“如果不是麗敏來找你,我是不會出現的。我不配做一個父親,有什么臉面見你呢?”
“安寧,我這一輩子,對得起身上的衣服,對得起國家,唯獨對不起你母親和你。所以,我不奢望你能喊我一聲爸爸。因為我不配。我給你錢,也是知道你有三個孩子,想著能幫你減輕一點負擔。”
盛安寧皺眉:“這有什么關系?你應該想想,我們都很盼著你回來,想知道你活著的消息。”
盛玉堂又沉默了一會兒:“我和你麗敏阿姨,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一輩子,除了你這一個孩子,不會再有其他孩子,而且除了你媽媽,我也不會愛上其他人。”
然后細細跟盛安寧解釋了這些年的事情。
盛玉堂在最后一次任務結束時,被炸傷,一邊臉毀容,身上也有很多傷,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程秋韻已經沒了,更不知道程秋韻還給他留下了個女兒。
他只是覺得自卑,容貌沒了后怎么能拖累程秋韻。
就沒有回來找她的意思,自以為,她當他死了,可以找一個好男人過日子。
胡麗敏照顧他,后來兩人也假扮夫妻,并不是因為什么工作,而是因為胡麗敏肚子的孩子需要一個父親,而孩子的父親,和盛玉堂一起執行任務再也沒有回來。
盛玉堂為了方便,和胡麗敏商量著,為了孩子,做假夫妻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庭。
只是胡麗敏精神出了問題,她時常覺得盛玉堂是她愛人,又時常覺得他們是真的夫妻,但是清醒時,又會跟盛玉堂不停地道歉。
盛安寧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盛玉堂苦澀地笑了笑:“我后來聽說你媽沒了,我接受不了,我沒有回去,也不敢去見你,在后來,那些年我因為做過臥底,行動被監控,我更沒辦法去找你。這兩年,我才輾轉很多地方,打聽到你的消息,知道你已經結婚,過得還不錯,就不想來打擾你。”
“去年,我看路上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帶著兩個孩子,衣衫襤褸生活拮據。我又不自覺地想到了你。忍不住給你舅舅匯款,就想著能幫你就幫你點。”
盛安寧還是不能理解:“既然這樣,你為什么不能來看看我呢?還有孩子們?”
盛玉堂搖頭:“我這個樣子,我怕嚇到你和孩子們。而且我見過你的照片,你和你媽媽很像,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捂在眼睛上,淚水卻從指縫里溢出來。
盛安寧心突然就揪起來:“不會的,你能平安回來,我們都很高興的。”
盛玉堂依舊搖頭:“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麗敏阿姨打擾到了你,以后不會了,我以后也不會再來京市,你們好好生活就好。”
盛安寧不能理解盛玉堂的想法:“你就是因為對不起我媽和我,所以不肯面對?就要這樣一直逃避?”
盛玉堂緩緩站起來:“如果不是我,你媽不會早早懷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媽也不會沒了,你媽是一個很膽小的姑娘,卻為了我,最后連命都沒有了。”
“我還有什么臉面去見她?”
盛安寧還想開口,盛玉堂擺擺手:“我來就是不想你誤會,除了你媽媽,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除了你,我也不會有其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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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不敢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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