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千商跑到了沐晴住的小草屋子內,蚊帳內是沐晴一張蒼白又枯槁的臉,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外邊的天空。
緬國的雨季悶熱且多雨,她已經一個多月都沒看到太陽了。
她開始懷念寧城的四季分明,那里春天草長鶯飛,夏天荷葉田田,秋天層林盡染,冬天銀裝素裹。
沐晴想著想著眼淚就溜下來了。
聶千商看著沐晴這個樣子,心如刀割,要不是因為他被通緝沒辦法將沐晴送到醫療條件好的醫院,沐晴可能就不會術后感染。
要不是因為他要東躲西藏的逃避追捕,沐晴也不會跟著他躲進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她可能更不會感染!
聶千商頓了片刻,撥開蚊帳坐到了沐晴的身邊。
沐晴看到聶千商,露出一個勉強又無力的笑容,“千商,你來了?”
聶千商想開口安慰沐晴兩句,剛張口嗓子就啞得厲害,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握住了沐晴的手,緊緊地握著。
沐晴知道他要說什么似的,她勾了勾嘴角,“我自己是醫生,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你不用安慰我。”
她垂眸,“以前,我在醫院里看多了生老病死和生離死別,沒想到到自己身上還是會怕。”
聶千商啞著嗓子,“沐晴...”
沐晴枯瘦的手摸了摸聶千商的臉頰,“千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快樂的,雖然,我也會吃醋,吃明毓的醋,但我是快樂的,你不要自責。”
她眼圈泛紅,隨即又說,“我只是恨為什么我們相遇要那么的不堪呢?你說你不做那么多壞事,安安心心地在酒吧里唱歌,做你的富家少爺多好?”
聶千商眼淚滑落,他哭著說,“沐晴,是我連累了你,是我對不起你。你不應該和我這樣的男人在一起,當初,若不是我招惹了你,你的人生不會是這個樣子。”
“你還是你們醫院的病毒專家,受人尊敬,你還是你爸媽的乖女兒,得到寵愛,”聶千商說不下去了,只叫著她的名字,“沐晴...”
沐晴勾了勾嘴角,她也囁嚅著自己的名字,“沐晴,沐浴在陽光晴日之中,可我就要死了都見不到太陽,這個名字真諷刺!”
聶千商的心難受極了,他抱起了的沐晴將她摟緊了在懷里,“沐晴,我現在就帶你走,我們去澳洲,去加拿大,那的陽光很好。”
沐晴忍不住地哭了,她的眼淚濡濕了聶千商的襯衫。
“千商,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沐晴歇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這邊的人在抓你,你逃走吧!”
沐晴又勸慰,“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是真的不想拖累你。”
她看了一眼門外,“外邊那些的兄弟都以為是我拖累了你,我真的不安生,你別讓我有那么多的罪惡感,你帶他們走吧!”
聶千商將沐晴放平在床上,他輕聲安慰,“沐晴,你等我一下,我們現在就走。”
說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黑仔,”聶千商吩咐道,“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先到去島上住幾天,那邊的將軍會保護我們。”
黑仔一聽到這高興得什么似的,“行,我現在就去布置。”
而后聶千商又折返到沐晴的房間里,他開始給沐晴收拾衣服,沐晴看了看她的行李箱,“千商,我想穿那件白色的裙子。”
聶千商拿起那條白色的棉布裙子,“這條?”
沐晴點頭,“對,就是這條。”
聶千商幫沐晴換上了裙子,她支撐著做了起來,給自己畫了一個好看的淡妝,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很快,聶千商收拾好了東西,回頭看到了沐晴,她穿著白裙子勉強站在門口,看上去就像一只即將飛走的白蝴蝶。
他眼睛濕潤了,他何嘗不后悔?
若是能重來一回,他一定好好做人,好好愛她,和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聶千商怕哭出聲會讓沐晴難受,他轉過身咬著嘴唇把眼淚抹進了他手中的蓋毯上。
黑仔等人動作很快,他們將東西都裝上了船。
而后又折返回來接聶千商和沐晴,聶千商抱著沐晴,沐晴窩在他懷里有氣無力的。
聶千商邊走邊哄沐晴,“沐晴,等到到了目的地,你答應我要好好吃飯,你現在太瘦了。我可不喜歡手感不好的女人,我喜歡豐滿性感的。”
沐晴輕笑,“嗯,好,我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的,到時候你別嫌棄我肉多。”
聶千商下巴貼著沐晴的額頭,“我不會的,你敞開了吃,肉隨便長!”
到了船上,聶千商將蓋毯裹在沐晴的身上。
沐晴靠著聶千商的身上,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千商,我們這是去哪?”
聶千商抱緊了她,“我們去穆檀將軍那里。”
沐晴點了點頭就睡了,她呼吸均勻,聶千商心中卻蒼涼。
他現在只有江初暉給的那一千萬,而后他和黑仔再給江初暉打電話,他都沒有接過。顯然,江初暉和洛星繁一樣,要徹底的與他割裂了。
他聶千商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去了穆檀將軍那除了要把這些錢的大部分交給穆檀將軍,他和黑仔等人從此就是穆檀的手下,做人再次變成做狗。
聶千商看著懷著的沐晴,他唯一希望的就是穆檀那里的醫院可以救下沐晴,就算是讓他做狗,他也認了。
船在黑夜中飄蕩出了海,一路搖搖晃晃,沐晴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昏昏沉沉的,她一直都沒有喊餓,聶千商喂了她幾次水,她才勉強喝了幾口。
到了后半夜,聶千商抱著沐晴到一方不大的船上睡了。
不知道船開了多久,沐晴再次醒來,她摸了摸疲憊的聶千商的臉,“千商,我想到外邊去透透氣,這里好憋悶。”
醒過來的聶千商點頭,“好,我抱你出去。”
聶千商將沐晴抱到了甲板上,這艘不太好看甚至有點陳舊漁船的甲板上有海水打上來,一股子潮濕的海咸味。
他掃了一眼船上的鐘表,已經是早上了,天已經放亮了。
沐晴窩在聶千商的懷里,看上去有了精神,她看著遠處海平面上蒙蒙的光亮,她輕聲對聶千商說,“千商,如果可以,我死后你把我的骨灰送回國內,葬到寧城,我想回到我父母身邊去。”
聶千商眼淚模糊了眼眶,“好,我答應你。”
沐晴長嘆了一口氣,“我對不起他們,我不是個好女兒。下輩子我再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沐晴,我會替你盡孝的,”聶千商有了將一部分錢留給沐晴父母的想法,“你放心,好不好?”
沐晴心滿意足地點頭,她靠在聶千商的肩頭,“真好,我還能看到日出!”
不多時,沐晴陷入彌留,她微微睜開眼對聶千商說了最后一句話,“天,晴了...”
聶千商看著死在他懷中的沐晴,撕心裂肺地哭喊,“沐晴....”
寧城醫院內,南藝側躺在那喂軟糯的女兒吃奶,小寶寶小嘴巴用力地吮著,疼得南藝直哼哼,“好疼啊...傅辰,快幫幫我....”
傅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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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天道輪回,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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