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院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孟禾帶著哭腔說道,“我錯了,我懺悔,我自責,我……我。”
啪!
孟禾給了自已一個嘴巴。
他是真沒有跟別人簽過商業性質的合同,再加上昨天下午的時候,喬紅波一直催促,忽悠,這才讓孟禾一時頭昏,簽下了這個合同。
當時自已就說,要好好看合同的,喬紅波這孫子攔著就是不讓看!
如今鑄成大錯,這可該怎么辦呀?
齊云峰看著懊悔自責的孟禾,再看看一旁,面無表情的楊鶴,心中暗忖,這姓楊的老娘們,看來是鐵了心跟喬紅波一條路走到黑呀。
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她居然如此淡定坦然,我若自亂陣腳,一定會被她恥笑的。
你不是要看我的笑話嘛,那我就狠狠地敲打你一下。
“老孟,你先去吧,我跟老楊單獨聊聊。”齊云峰咬著后槽牙說道。
孟禾低著頭,如喪考妣一般,一步步挪出了齊云峰的辦公室。
房門關上之后,齊云峰立刻朝著楊鶴開了炮,“老楊,你身為主管副院長,怎么能稀里糊涂地把合同簽了呀?”
“你知不知道,這份合同意味著什么?”
“合同又不是我簽的。”楊鶴雙手一攤,“俞曉嵐請假了,醫院攏共剩下三個副職,您先說讓喬紅波牽頭搞工程,后來又說讓我負責,最后還讓孟禾插了一腳。”
“既然有負責人,那我就往后退唄,攏共就這么三個人,咱也不知道您究竟信任誰,反正跟我沒關系,我沒搞過工程,也不垂涎這塊肉。”
說完,楊鶴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齊云峰剛要發火,他忽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既然喬紅波耍了個心計,不跟吳老板簽合同,那么蓋行政樓的錢, 就讓他去搞唄!
一棟樓下來,得上千萬呢,我倒要看看,你喬紅波能有多大的本事,去銀行貸的下款來。
哼!
即便你能貸下款來,到時候我不給你簽字,看你能怎么辦。
“老楊,你怎么能說出,這么不負責的話!” 齊云峰想通了這些,嘴巴上雖然依舊凌厲,但內心已經從容許多,“你是市一院的一份子,你就有責任讓單位避免損失!”
“我想避免來著。”楊鶴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軟了下來,無奈地說道,“可是,孟禾不給我機會呀。”
“跟孟禾有什么關系?”齊云峰詫異地問道。
“齊院長,您是不知道。”楊鶴一屁股坐在了齊云峰的對面,宛如村口老太太聊八卦一般說道,“自從老孟知道,咱們要翻建行政樓之后,他就跟火燒瘸子腚一樣,坐不住站不住的。”
“跟他有什么關系?”齊云峰一怔。
孟禾是技術副院長,翻建行政樓的項目,落到誰的頭上,也落不到他孟禾的頭上呀,他那么激動干嘛?
“我不知道他請了喬紅波幾次。”楊鶴一本正經地說道,“反正這一周,他又是請我吃飯,又是拉著我聊天,又是訴說自已兢兢業業工作多年,究竟有多么的不容易,總之一句話,他想搞行政樓翻建這個工程。”
“他?”齊云峰頓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孟禾真是吃豬油蒙了心,井底的蛤蟆想吞天,老母豬上棗樹,搞不清自已肚子下面有幾個小痦子。
“齊院長。”楊鶴嘆了口氣,“我覺得老孟現在,仗著自已馬上要退休 ,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頓了頓之后,她說出了自已的意見,“我覺得,您還是讓他提前退休吧。”
提前退休?
你說讓他提前退休就提前退休嗎?
齊云峰的心中,浮現出一抹不屑之意,俞曉嵐請假,孟禾提前退休,你跟喬紅波你倆,就能把老子手里的權利架空了對吧?
“這件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齊云峰擺了擺手,“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吧。”
楊鶴見自已的目的已經達到,立刻起身出門。
關上房門之后,齊云峰立刻給吳仁撥了過去,“吳老板,我已經問清楚了,喬紅波這孫子,確實耍了個小陰謀,瞞著我跟別的公司簽了合同。”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結果也不錯。”
“您是主動投資建行政樓,他既然不想讓您插手,那么這工程就給別人做,但是建樓的資金,就讓他去想辦法。”
“搞得來錢,我不跟他計較,如果搞不來錢,到時候我就去市委告狀,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咱們既搞了他,又不用咱們出手,一舉兩得嘛。”
聽了他的話,吳仁心中暗忖,如果真是這樣,倒也能跟吳良交代。
這喬紅波背后有人,如果跟他硬碰硬,自已必然吃虧。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只能這樣了。”吳仁不悅地說道,“再見。”
“吳老板,改天一起吃飯。”齊云峰連忙說道。
“再約。”吳仁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齊云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拿起桌子上的合同,慢條斯理地看了起來。
不看不要緊,一看果然令人發指。
所有的工程類目,全都用高規格,高標準,高額度來定價的,整個工程預算,居然高達七千多萬!
喬紅波這孫子,究竟打算在這個項目上,撈取多少好處呀。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當這份長達十頁的合同看完之后,已經是中午十一點鐘了。
目光落在乙方簽字上,齊云峰忍不住讀出了對方的名字,“李文華。”
隨即,目光平移,看向了甲方的簽字,“孟禾?!”
瞬間,齊云峰宛如被雷擊中一般,頓時傻在了原地。
他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剛剛楊鶴對自已說的那番,告孟禾狀的話!
我靠!
這孫子,太他媽無恥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合同上,發現孟禾簽字的上方,赫然蓋著江北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公章!
完了!
老子被這孫子,徹底坑慘了!
高舉的手,重重垂了下去,齊云峰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