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瑜連忙說道，“不要讓他來！”今天不是工作日，她穿得特別隨便，并且又跟喬紅波單獨出來，萬一被人看到，容易誤會。聞聽此言，喬紅波一怔，連忙點了點頭，“我知道。”此時，電話那頭，傳來辛瑞的聲音，“喬主任，你好呀。”“辛?xí)洠瑥V龍有個老中醫(yī)，您知道住哪嗎？”喬紅波問道。“羊羔村。”辛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要不要我給鎮(zhèn)上打個電話，找個人陪你去？”喬紅波最近風(fēng)頭正盛呢，整個清源的官場，都知道他得到了省領(lǐng)導(dǎo)的賞識。并且，還要把他帶到省政府辦上班。即便是以前，喬紅波當(dāng)書記秘書，辛瑞都沒有對他如此客氣過。廣龍鎮(zhèn)這次出事兒，作為一把手的辛瑞，也提心吊膽著呢。“不用！”喬紅波連忙說道，“我就是替一個朋友，打聽一下而已。”“喬主任，有事兒盡管開口，別跟哥哥客氣。”辛瑞十分熱情地說道，“改天有時間了，咱們喝一頓。”“好咧！”喬紅波聲音陡然高了八度，“改天我一定叨擾。”兩個人又客氣了幾句，然后掛斷了電話。“聽到喝酒，聲音都變了。”周錦瑜笑瞇瞇地調(diào)侃道，“這么喜歡喝酒嗎？”“人家是跟我客氣呢。”喬紅波糾正道，“我如果還冷冰冰的，那不成了不識抬舉？”“跟您不一樣，我就是一條哈巴狗，沒見過啥世面。”周錦瑜翻了個白眼，將目光看向了車窗外。她沒搭腔的原因，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只要調(diào)侃他是狗，喬紅波絕對會順著桿子往常爬，又讓自己抱他。這個臭流氓，這點招數(shù)，自己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打開手機導(dǎo)航，汽車開往羊羔村，到了村子之后，喬紅波心中暗想，這不就是前幾天，在鍛造廠被砸死的，那個叫高鐵軍的村子嗎？也不知道，那祖孫兩個，現(xiàn)在怎么樣了。汽車從村東頭一直開到村西頭，終于看到了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牌子，上面寫著老封中醫(yī)門診。此時從屋內(nèi)，一直延伸到屋外，排出來一條長隊。“這么火爆呀。”周錦瑜有些愕然。“您在車上待著，我?guī)湍抨犎ァ！眴碳t波說著，便跳下了車。身為秘書，當(dāng)初跟著吳迪的時候，這種活兒他經(jīng)常干的。站在隊伍的最后，喬紅波掏出煙來，打算給自己點燃一支的時候，卻不料背后傳來一句話，“別抽煙了，年紀輕輕，煙癮這么大。”轉(zhuǎn)過頭，看到身穿一襲鵝黃裙的周錦瑜，雙手拎著包，她穿得是方領(lǐng)a字裙，露出鎖骨下面一大片白皙的肌膚，秀發(fā)披散在耳后，有那么一縷不老實地，落在圓潤的肩膀上，脖領(lǐng)和耳垂上沒掛任何首飾，饒是如此，卻依舊光彩靚麗。雙手抓著一個紅色的鱷魚皮包，目光越過喬紅波，看向了前面長長的隊伍，紅唇微微撅起。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半點在辦公室的時候，執(zhí)掌風(fēng)云，雷霆萬鈞之勢的女強人樣子？喬紅波伸出一只手來。“干嘛？”周錦瑜一愣，臉上閃過一抹詫異。“包給我。”喬紅波說道。周錦瑜松了口氣，這個臭無賴啥事兒都干的出來，她還以為，喬紅波是打算牽自己的手呢。將手里的包遞給他，然后，喬紅波一轉(zhuǎn)身，排到了她的后面。“老板，您看啥病呀？”喬紅波低聲問道。“要你管！”周錦瑜眉頭一皺。瞎打聽的毛病，真讓人討厭！“你現(xiàn)在不說，待會兒也得告訴人家大夫，提前跟我說說咋啦？”喬紅波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中醫(yī)見效慢，他其實在縣醫(yī)院里，有兩個同學(xué)的。如果幫忙咨詢一下他們，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周錦瑜向后一抬腿，踢到了喬紅波的小腿兒上，“閉嘴！”隨后，她氣鼓鼓地轉(zhuǎn)過身，不再理她。她那狹窄的肩膀，秀發(fā)散落，威風(fēng)來襲，兩側(cè)的發(fā)絲微微翹起，喬紅波連忙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別處。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終于輪到了周錦瑜。老中醫(yī)的房子低矮且破舊，一看就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但行醫(yī)卻很講究。診所外間是藥房，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忙著給別人抓藥，在房間的一角，用鋁合金搭建起一個小診室，且安裝了門。周錦瑜和喬紅波一起走了進去。“小喬，你出去。”周錦瑜坐在了老中醫(yī)的面前。“為啥？”喬紅波不解地問道。這老中醫(yī)七十多歲，頭發(fā)花白，骨瘦如柴，帶著一副啤酒瓶底兒一般的老花鏡，臉上皺紋一大把，手里夾著煙，語氣悠悠地問道，“你倆不是兩口子吧？”“不是。”周錦瑜說道。“是……肯定不能是。”喬紅波看到周錦瑜，投來殺人一般的目光，把到了嘴邊的調(diào)侃話，硬生生憋了回去。老中醫(yī)白了一眼喬紅波，“既然不是兩口子，人家看的是女科病，你在這里干嘛？”聞聽此言，周錦瑜和喬紅波均是一震！隨后，周錦瑜臉色一紅。“我出去，馬上出去。”喬紅波說著，退出了那個單間，然后站在門口，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老中醫(yī)慢條斯理地說道，“中醫(yī)講究一個望聞問切，單單這打眼一看，我就知道，你是女科病，把手腕伸出來，我給你瞧瞧。”周錦瑜把手腕放在小枕頭上，老中醫(yī)伸出三根手指，緩緩閉上了眼睛。須臾，他收回了手，“十三四歲的時候，冬天落過水吧？”“對。”周錦瑜點了點頭。“每個月來事兒的時候，痛疼難忍？”老中醫(yī)又問道。“對。”周錦瑜說道，“我看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的。”老中醫(yī)點了點頭，“你這是寒癥，從小留下的病根，以后無冬歷夏，不要碰寒涼的東西。”“問題不大，不用擔(dān)心，我給你開幾服藥，懷孕啥的也沒都沒問題。”說完，他拿過一個小學(xué)生的作業(yè)本，拿起筆筆走龍蛇，畫了一團團誰都不認識的符號，“抓藥去吧，下一位。”“謝謝您大夫。”周錦瑜道了謝，轉(zhuǎn)身出門。喬紅波立刻向后邊，大跨了幾步，與診室保持一定的距離。兩個人來到中年婦女面前，周錦瑜將藥單子遞給了她。拿過藥單子抓藥的時候，中年婦女叮囑了一句，“以后你老婆要多關(guān)心，別讓她碰涼水。”“我知道！”喬紅波立刻回了一句。周錦瑜用殺人一般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