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聽到這話，表情略微一變：“哦，是這樣的，我這會兒正在……”
周衛國說了一個地址，然后對蘇陽說道：“沙書記過來了，我們可能要聊一會兒天，今天的散步可能就到此為止了。不過你們也不要走，正好讓你認一認正兒八經的甘州一把手。如果他能給我幾分薄面，將來能照顧你一二的話，對你也是天大的機緣。”
蘇陽心頭激動不已，本來他這種小人物見到一把手的機會幾乎為零，所謂的“見到”，是面對面，而非開大會時隔著幾百米遠看一眼。
周若涵坐在旁邊說了一句：“把我們留下合適嗎？萬一沙書記找你聊其他事呢？”
周衛國擺手道：“如果是聊工作上的事情，大概就不會在這里見面了。估計也不是要緊事，大概率真的就是來敘敘舊而已。你們留在這里更好。”
“當然，他要真有要緊的事兒，那就再說。”
片刻之后，沙瑞就帶著秘書到了。
“沙書記，你怎么真的親自過來了？我本來打算明天去省城看你，晚上才打電話預約，這真是讓我怎么好意思呢？”
沙瑞說道：“你怎么還這么客氣？你這也算是回娘家，應該是我來看你。什么也別說了，附近找個地兒，隨便吃幾口聊聊天。我們也別去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找個路邊攤吧。這是你的女婿？”
沙瑞說著，看向了蘇陽幾人。這倒不是他故意這么說，周若涵他見過，但蘇陽真是沒見過。
周衛國說道：“對對對，他們你都見過，蘇陽可能還沒見過。他也是咱們甘州省的基層干部，是沙書記你手下的兵啊。”
說話間，他看向蘇陽。蘇陽立刻站直身子，說道：“沙書記您好，我是金城縣秀水鄉的干部蘇陽。”
沙書記上下打量了蘇陽幾眼：“小伙子不錯呀，看著就是一表人才，陽光且透著堅毅，若涵看人還是挺準的。我聽說過你的大名，你現在都號稱‘官場殺手’，但凡和你搭班子的，不都進去了？是不是有這么一回事？”
蘇陽很是尷尬地說道：“這個……我其實不是……”
周若涵在旁邊打圓場：“沙書記，其實也不怪蘇陽，是因為我們金城縣的政治生態本來就不是很好。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各鄉鎮甚至縣里面的一些單位領導，這樣那樣的問題比較多。本來縣里面就打算集中扭轉風氣，把一些問題處理一下，那些違法違紀的干部也同樣要處理，只不過是被蘇陽撞上了。他這個人腦子一根筋，又不懂得……”
周若涵還沒說完，周衛國就打斷了：“行了行了，你這搞得跟匯報工作似的。如果你想匯報工作，回頭……你看我這腦子，你要匯報工作，好像也夠不著級別，得去高市長那里才對。”
“沙書記不是說要去吃路邊攤？你們對這邊比較熟，帶我們去一個味道好一點的地方。沙書記一路趕過來，估計還沒吃晚飯呢。”
對于這邊的路邊攤，周若涵雖然沒去過幾趟，但還是知道幾個基礎不錯的地方。很快，她就安排了一個環境相對不錯的燒烤攤。
也就是她身份特殊，若是換做其他縣長，此刻恐怕已經驚慌得不知所措。甚至全縣干部此刻都得雞飛狗跳——省委書記一般直接到縣里調研的機會不多，很多人即便連續幾任，也不見得能在管轄的縣區見到書記和省長。
落座之后，沙瑞也不客氣，點了幾份炒飯和小菜后說道：“我們過來的確沒吃飯，所以我講得多一點，大家一起吃吧。”
周衛國笑呵呵地說道：“我們吃過了，我還是可以陪你再吃點。”
吃飯時，大家并沒有聊工作上的事，基本上都在回憶往事，聊聊眼前看到的人和事。
吃完飯之后，沙瑞說：“現在上面提倡大力發展經濟，我們甘州省的條件你也知道，很多方面都存在不足。我現在壓力很大，如果是放在以前，有你在身邊，我基本上不操這些心。但是現在……”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周衛國說道：“我這一次來，也是有準備的。過去我在江南省時間不長，但那邊的營商環境、企業規模和經濟條件，的確超乎我想象。”
“所以也帶了幾名愿意到甘州省投資的企業家過來，他們應該是直接去和大成同志洽談。我相信如果談得差不多，應該都會落地。只要政策支持到位，對整個甘州省的經濟發展絕對能帶來貢獻。本來這些我都是計劃明天去看你的時候再說，結果你這一來，差點把我的計劃打亂了。”
“哦，你說起這個，我認為我們甘州省并不是沒有可發展的資源。雖然物質條件相對匱乏，但自然條件還是不差的，比如一些可開發的風景區。”
“這些年來，我們只是想著從外面招商引資，卻一直忽略了自身的環境和條件。在我們甘州省，大大小小能開發的風景旅游區有幾十處，遠的不說，就拿秀水鄉的風景開發區來說，整個項目投資應該就是一個億左右，但一旦建成，就會源源不斷為秀水鄉甚至金城縣帶來財政收入，甚至于可以成為整個縣的經濟支柱。如果我們大力開發，就會形成一個經濟產業。”
打鼓聽聲，說話聽音。到了這個級別，彼此之間只要一張嘴，就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
沙瑞笑著說：“開發旅游風景區，這個你之前就提過，但資金壓力實在過大，省內財政不足以支持這么多項目。不過我們現在也可以借助外來投資商的大力投入，逐步開發，把一些有優勢的先開發出來。”
“另外，對于一些地方領導特別積極、有魄力、想干事的，應當優先扶持。秀水山風景管理區的開發我也是知道的，但我也聽說蘇陽同志得罪了不少人啊。”
“我們現在的隊伍里，總是有這樣那樣為了自己利益而毫不顧及老百姓的人，而且這幫人總是抱成一團，妨礙那些想干事、想辦實事的干部。好在蘇陽同志頂住了壓力，這一點我還是比較欣慰的。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堅持你的原則，繼續按照你的思路做下去，必要的時候，省里面也會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