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湖上的接引之路很長,是一條懸浮于湖面之上的古老石徑。
它就那樣忽然出現在湖面上方,仿佛是從虛空中冒出來的般,路寬不過三丈,由無數殘缺不全、布滿裂紋的玉板鋪就,每一塊都散發著微弱而悠遠的星光。
踏上石徑的瞬間,單良便感覺到了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禁制,也不是陣法,仿佛是一方世界在瀕死前殘留的嘆息。
不僅是他,慕容紅袖的美眸中也滿是震撼,輕聲道:“這路......曾經是活的嗎?”
山海域眾人齊齊點頭:“根據我們得到的資料來看,隕星島很大,更像是一個殘破的世界,這條路也很是不凡,宛若曾經是活物,現在卻是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
單良叮囑道:“此地很兇險,大家謹慎點。”
“是!”
他已經開啟丹道圣眼,清晰地看到這些玉板深處那些裂紋并非因時間久遠形成,應是被某種極其霸道的偉力從內部震裂。
在有些玉板的斷口處,還殘留著暗金色的污漬,仿佛是無法被時間磨滅的物質。
但玉板中滿是符文,滿是超出單良認知的陣法,他不敢去取。
此地,真的很古怪。
終于,單良帶著人穿過接引之路,眼前是一個傳送陣,踏入其中,眼前一花,人失重,神魂暈眩。
片刻后,他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人才真正到了隕星島上。
單良抬頭望天穹......是暗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介于靛藍與墨紫之間的色澤,仿佛凝固了永恒長夜的星空。
這里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卻有無數拳頭大小的、不知名的發光靈體在穹頂游弋,拖曳著細長的尾焰,如同一條條沉默的星河。
這些發光靈體被進島的修士們稱為“星螢”,它們沒有意識,沒有攻擊性,只是永恒地游蕩著,每隔七個時辰會集體落向西方地平線,而后又在東方重新升起,構成了這座殘破世界里唯一的時間刻度。
單良再看腳下,大地并非整塊,而是由無數懸浮于虛空中的浮陸拼綴而成,人宛若在虛空中。
何為浮陸?
就是浮在空中的陸地!
只見腳下大的浮陸綿延百里,自成一方山巒,小的不過數丈見方,只容一株老樹孤零零地扎根。
更特別的是......浮陸之間沒有橋梁,唯有或明或暗的空間裂隙,以及偶爾出現的、不知通往何處的虛空漣漪。
最奇特的是這里的風,無形卻有聲,當它穿過那些破碎的殿宇殘骸時,仿佛會發出某種極其古老的音節......
不是語言!
不是吟唱!
仿佛是某種祭祀禮樂的余韻,被時間磨去了旋律,只留下支離破碎的宮商角徵。
這時。
“老大,你看那邊!”周少山的聲音在單良耳中響起。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一座較大的浮陸上,竟生長著一片占地數十畝的靈植園。
此時,園中靈霧氤氳,寶光隱現,依稀可見成片的千年靈芝、萬載參王,甚至還有幾株早已在外界絕跡的、只在古籍圖錄中出現過的異種靈草,看起來珍貴無比。。
然而,單良沒有立即去收取。
山海域的人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因為那片靈植園的土壤是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土壤之下隱約可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根系,根根宛若靈性皮鞭,氣息到達了元嬰后期。
“是噬靈藤。”
杜小純罕見地開口,聲音低沉的道:“我門中有本遠古奇書,上面記載了一些古天庭的事,說這東西是古天庭專門用來守護靈藥園的兇植。”
“它在沉睡時無害,但只要有人踏入其根系范圍,哪怕只是踩到一根須根,便會瞬間將其激活,將侵入者的靈力吸干、血肉絞碎。”
“可有破解之法?”楚流云問。
杜小純想了想道:“以遠超它的力量強行摧毀。”
“或者在不驚動它取走靈藥。”
慕容紅袖問:“如何才能不驚動它?”
杜小純搖頭。
單良想了想道:“這片靈植園與我們有緣,但不是現在拿取園中靈藥的時候,這東西根系如此龐大,實力還是元嬰后期實力,戰力定是強悍無邊,我們先去別處,等實力夠了再來取。”
眾人雖有惋惜,卻無人質疑,默默的記下了這里。
山海域的隊伍繼續深入。
經過一座滿是空間裂隙的狹長浮陸時,單良忽然停下腳步。
在這里,他感應到了極其劇烈的雷屬性波動.......不是狂暴的、毀滅性的雷霆,而是某種極其古老、極其純粹、帶著造化生機的先天雷意。
單良眼神大亮,循著感應尋去,他們在浮陸盡頭發現了一片汪洋。
是的,汪洋。
在這片浮空的、沒有水源補給的破碎世界里,竟有一片方圓數十里的浮空海。
這里的海水并非蔚藍,而是呈現出半透明的銀色,海面上空無時無刻不有細密的電弧跳躍,編織成了一張覆蓋整片海域的雷霆巨網。
“這是什么?”
楚流云滿眼震驚:“雷霆化海嗎?”
單良沒有說話,目光落向海中央......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礁石,礁石上插著一柄劍。
劍身殘破,銹跡斑斑,劍柄上的纏繩早已朽爛,看起來就是廢鐵。
就在此時,異變生。
在單良看到它的剎那,那柄劍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穿透了整片雷霆海的清越劍鳴。
一時間,山海域的人皆震驚。
慕容紅袖輕聲問:“單良長老,它在等你嗎?”
單良眼皮一抬:“也許是!”
“嗖......”
他沒有立即去取,而是繞著這片雷霆海整整飛了三圈,丹道圣眼全開觀察這片雷海的情況。
與此同時,河洛圖書碎片瘋狂感知著這里的地脈......這片海上的雷網并非時刻均勻覆蓋,每隔半炷香,西北方位的雷弧密度會短暫降低三成,持續時間約七息。”
單良回頭,對眾人道:“我會在那七息內渡海,取劍,在此期間,你們守在岸邊,防止任何人或東西靠近。”
“是!”
山海域眾人眼神猛亮,來了精神。
七息渡雷海,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老大能做到嗎?
“嗖......”
當單良飛入雷霆海的剎那,才真正體會到這片海的可怕......并不是只有雷電攻擊,而是整個雷霆世界都在排斥他。
在他的感知中.......海面上每一道電弧都帶著先天雷意的威壓,每一聲雷鳴都在沖擊他的神魂,都是對他的攻擊,仿佛要將他滅殺在這片雷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