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時此刻,這些事情對傻柱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以至于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無法處理這么復雜洶涌的情緒!
他一直在心里深深地怨恨著何大清,那個他認為是拋下他跟雨水不管、杳無音信、冷酷無情的爹。
他甚至在心里已經給何大清判了“死刑”,認定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父親。
可現在……突然告訴他,何大清竟然每個月都有給他們打生活費?
就像一道閃電,劈碎了他堅持了這么多年的認知和恨意!
本來他已經恨透了何大清,去保定的時候,何大清甚至都不愿意見他一面——這是他心里最痛的一根刺。
這些年他跟雨水過得有多苦,沒有人能夠真正體會。
那種饑寒交迫,那種被人看不起,那種作為“沒爹沒娘的孩子”的委屈……是支撐他怨恨何大清的基石。
眼下那恨意仿佛失去了目標,變得無所適從。
甚至……生出一種更加復雜的、摻雜著委屈和一絲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父子關系。
還有就是那個易中海……
他之前已經隱約覺得易中海可能跟他想象中的“一大爺”有出入,自家大哥老早就給自己打過預防針,從大哥一回院兒就開始說讓自己離易中海遠一些。
那時候他真的不理解,為什么大哥對易中海敵意會那么大?
他覺得一大爺是好人啊!
很多時候他都是很懵的,覺得大哥有點小題大做。
后邊兒遇到了兩件事兒——就是借錢和自己被保衛科抓的時候,易中海在一旁沒有管,其實就這些事情,已經能讓他覺得易中海這人“不夠意思”。
之前自己鞍前馬后,易中海說什么他就聽什么,甚至還幫著他、幫賈家……傻柱覺得自己很“夠意思”、很講義氣。
但角色轉換需要易中海幫忙的時候,易中海就做的那些事情確實是讓他覺得“不夠意思”。
但這也僅僅是停留在“易中海做事兒不講究”、“沒有義氣”這個層面上。
他雖然失望,但還沒到徹底否定易中海這個人的地步。
但他現在得知……
易中海居然截留了他跟雨水的生活費!
是導致他們兄妹這些年過得如此凄慘的直接元兇!
他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晴天霹靂砸中!
大腦嗡嗡作響!
真的,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之前的好多認知和信念都在崩塌!
他受易中海的影響也不小,易中海那套“尊老愛幼”、“鄰里互助”、“孝順”的道德大棒,很大程度上塑造了他后來那種“自我犧牲”、“有求必應”的濫好人性格。
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走下去,傻柱后面的結局,大伙兒都是知道的——
那基本幾乎是給全院養老了,最后自己被掏空、被嫌棄,落得個凄涼下場。
而現在,這血淋淋的真相,就這樣毫無遮掩地、粗暴地撕開在他面前!
讓他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只能僵在原地,看著那個被他視為“人生導師”的一大爺,像條死狗一樣被自己親爹痛毆,聽著周圍鄰居們憤怒的咒罵……
何大清看到傻柱在那兒一動不動,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他氣得跳腳大罵:
“不是!傻柱!你他娘的這畜生都這么對你了!”
“把你和雨水坑成這樣!你還不來揍他?”
“你他媽是被他洗腦洗傻了吧你?”
何衛國在一旁看著,并沒有多說什么。
如果你站在傻柱的那個角度,你就能理解他現在的行為。
易中海在傻柱心目中的位置,那曾經是很高的。
這就像一個你特別相信、特別尊敬、甚至視為人生指路明燈的長輩。
最后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他干的那些事兒,沒有任何下限,骯臟齷齪至極!
他的形象在你心里快速崩塌,摔得粉碎!
到最后讓你更加絕望的是——他所干的那些骯臟事兒,全他媽都是針對你、坑害你的時候!
那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后捅刀子的感覺,那種信仰崩塌的感覺,對一個人的打擊是非常非常大的,大到足以讓人一時失去所有反應。
何衛國明白,此刻的傻柱,需要一點時間。
于是,何衛國對著何大清開口道:
“你先揍。你別管柱子,我有的是方法讓柱子動手。”
是的,何衛國現在雖然理解傻柱的心情,但今天易中海這頓打,傻柱必須得上!
不光傻柱要上,待會兒他也得動手!
只是先讓何大清先出口惡氣,先讓何大清打,打完他們兩兄弟再接著打!
為什么呢?
因為站在何衛國的角度來說,他繼承的原主的記憶其實是有限的,有部分記憶是比較模糊的,甚至缺失的。
這件事很正常,就像你自己,以往做的一些事情可能你也想不起來了,更何況是另外一副軀體的記憶?
怎么可能事事件件都能完美想起來?
只能記住一些時間節點和一些大概的事情。
而且作為一個穿越者,很多原主的深層記憶和情感,對他而言都有一層隔閡,是有些模糊的。
但是!
何衛國心里非常清楚一點——原主對弟弟妹妹的感情是非常深的!
這一點,他能夠明確地感受到那股潛藏在身體深處的、熾熱的情感。
所以,他有一個強烈的直覺:
以原主對弟弟妹妹感情,即便是出去當兵這么多年,炮火連天,條件艱苦,也不可能對家里完全不聞不問!
很可能往家里面寫過信,甚至往家里面寄過錢!
但這些事兒……何衛國有努力地去想,卻想不起任何與之相關的清晰記憶。
也有可能是原主把這一塊兒的事情藏得太深,或者因為某些原因成了心病,反而讓這部分記憶被壓抑了。
不過,這些現在都沒關系了。
待會兒派出所的人來了,讓他們去易中海家里好好地、徹底地搜一下!
他就不信,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
何大清一聽自家大兒子開口了,語氣還那么肯定,就沒再逼傻柱。
他對何衛國的態度,跟對傻柱的態度那是截然不同的,帶著明顯的敬畏……
這會兒,院里面那些圍觀的年輕人也是看出來了這一點。
然后結合何大清臉上那新鮮的青紫傷痕,再想起之前院兒里面流傳的“何家老大回來先收拾親爹”的傳聞,他們心里不由得都在想:
“我操!看來何家老大收拾親爹這事兒……是他媽真的!”
“不然怎么解釋何大清臉上那傷?那絕不是摔的!”
“不是……這何家老大這么猛的嗎?那才回來幾天啊?估計見他親爹也就是這兩天才見了吧?這就已經又干了一頓了?”
“主要是……他們現在看何家老大的親爹也不像是那種好欺負的人吶!那你媽也是個硬手子,下手那么黑!這……這就這樣被何家老大給收拾服帖了?”
“操!何老大的兇殘跟威懾力……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