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
聽到那滋啦一聲，陸霄就知道毛衣肯定要遭重。
畢竟是手搓的粗毛線，結實程度和工廠密紡的那種還是差太多了。
就算冉唯織工再好，差生底子擺在那里，也結實不到哪兒去。
原本想著再怎么不結實，在家里養病穿上一個月總該是沒問題的。
誰能想到半路能殺出這一茬來。
-恩公……
因因也知道自己又闖禍了，扭過頭眼巴巴的看著陸霄。
這事兒其實也不怪因因，保護自己是刻在DNA里的本能，因因能想到去咬毛衣而不是老三的脖頸，防止它受傷，已經是最優解了。
毛衣破了總比豹受傷好得多。
不過眼下不是安慰因因的時候，因為另外一個眼瞅著已經是山雨欲來的架勢了。
“停！”
陸霄大喝一聲，老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這個破了可以重新修好的不影響你穿！別不開心！”
陸霄一把把老三抄進懷里，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推門而出：
“冉奶奶！江湖救急！??！”
為了孩子也是拼了.jpg
“怎么啦怎么啦？”
剛巧冉唯給雌狼做完了日常檢查喂了飯，剛進屋就聽到陸霄在那兒鬼哭狼嚎，趕緊開口問道。
“這個毛衣……孩子穿上太開心了跟它媽鬧著玩，結果不小心撕破了，您看還有救嗎？”
陸霄咽了口口水，小心看著冉唯：
“應該，可能，確定有的吧……？”
老三也緊緊的盯著冉唯，嘴里委屈得哼哼唧唧的。
“嗨，我當是出什么大事了，不打緊不打緊。”
冉唯扶了一把眼鏡，捏著毛衣撕開的地方仔細端詳了一下，笑道：
“就是斷了幾根線，拽脫扣了，很快就能補好。
不過這毛衣確實不是很結實，你還是要盯著點它，跑跑跳跳的沒什么問題，撕撕打打的就不太行了?！?/p>
“好好好，我盯它盯緊一點?！?/p>
陸霄頭點得像雞啄米，一邊給老三脫毛衣，一邊抽空在老三的腦瓜頂上輕輕拍了一下：
“別哼哼了，這不是能補好嗎?！?/p>
老三這才收了聲，不過視線仍舊緊緊的盯在毛衣上面，一刻也不舍得挪開。
這可是全家一起給它的新毛毛……
看著陸霄抱著老三嘀嘀咕咕的樣子，冉唯的嘴角揚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因為老三說什么也不愿意新毛毛離開它的視野，陸霄也只能抱著它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安靜的等著冉唯織補。
其他的小家伙都解散出去自由活動了，只有因因還留在客廳，坐在陸霄身邊，有些心虛的時不時舔舔他懷里的老三---雖然不是故意，但老三的新毛衣畢竟還是它扯壞的。
-媽媽，你別怕，我沒有不高興。
感受到因因粗糙的舌頭在自己身上舔來舔去，老三輕輕掙脫陸霄的雙臂，跳下沙發貼著因因蹭了蹭：
-爹爹說穿著新毛毛不能玩得太兇，我能不能把跟你玩的機會留到好了之后再用呀。
因因愣住了。
記憶中好像有類似的模糊碎片涌了上來。
那個比雪盈還要瘦小的自己。
媽媽每天都陪同窩的哥哥玩得很開心，但是從來不跟它玩。
每次跌跌撞撞的跟在媽媽和哥哥的身后想加入進去，卻都被媽媽推開。
好不容易有一次鼓起勇氣問媽媽，能不能也陪它玩，媽媽卻像沒有聽見一樣，看都沒多看一眼自己。
然后它再也沒有問過了。
原以為那些酸澀的委屈已經完全忘記了的，但是現在卻混合著愧疚如洪水般洶涌決堤。
當初是多么希望媽媽能多看自己一眼，陪自己玩一會兒啊。
但是現在它怎么就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個‘壞媽媽’。
意識到這一點，因因幾乎不敢去直視兒子的眼睛了。
-好，等你好了，你想什么時候玩都行。
留下這么一句話，因因便起身朝外跑去。
幾乎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陸霄并沒有叫住它。
剛剛因因緊貼著他，那些洶涌的情緒也同樣將他沖刷了一遍。
讓它自己想想清楚也挺好的。
-爹爹，媽媽怎么突然跑出去啦。
老三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向陸霄問道。
因為冉唯在身邊，陸霄沒辦法回答，只能摸摸老三以示安撫。
別急，再等等。
你媽媽也是第一次做媽媽，再給它多一點時間去學習。
“補好啦，我還加固了一下四條腿那里比較容易開線的位置，這次應該不會破了?！?/p>
半小時后，冉唯將補好了的毛衣遞給陸霄：
“沒別的事了的話，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文件？”
“沒別的事了，您忙您的就行?！?/p>
陸霄趕忙點頭。
-爹爹，幫我穿上，幫我穿上！
老三早已經望穿秋水，見陸霄把毛衣接回來，急吼吼的就把腦袋探過去要往里鉆。
等扣子扣好，老三看向陸霄，滿眼期待：
-爹爹，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p>
陸霄翹起嘴角：
“不過要記住之前約定好的，只能在外面待一會兒，不能跟珠珠皮膚接觸，它抵抗力很弱，很容易被傳染?！?/p>
-好！那我去啦！
老三起身便向門外跑去。
真是一秒鐘都等不及去見它的珠珠姐姐啊。
笑著搖了搖頭，陸霄并沒有跟過去湊熱鬧。
孩子的事，當爹媽的不要摻和太多。
有這個時間不如回去跟老師那邊的專家再斟酌一下新藥方的藥材配比。
對了，還有之前的會議內容……
想到這兒，陸霄剛剛還揚著的嘴角慢慢落了回去。
也是有點棘手了。
……
幾分鐘前。
珠珠慢慢推開小窩棚的門，探頭看向育幼房的方向。
剛才有好半天都吵吵嚷嚷的，好像很熱鬧的樣子，這會兒又安靜下來了。
陸霄不是說老三不愿意見人的嗎？那剛剛是怎么回事。
珠珠很想把陸霄抓出來問問究竟，但是又不想進屋去，糾結半天便也作罷。
小咸魚剛剛跟著雪盈它們出去了，這會兒不知道在哪野著呢，不過大抵也是不需要它操心的。
這會兒剛好院子里沒東西盯著……
從窩棚里爬了出來，珠珠慢慢向著育幼房的方向走去。
它有一個小秘密。
這兩天夜里，它都會去育幼房附近轉一轉。
昨天晚上，它發現了一個門。
門不大，是只能容得下它的頭探進去的大小。
但是它很確信穿過這個小門就是老三待著的地方---它能嗅到空氣里混合著藥味的熟悉的氣息。
它實在是很想，也很擔心老三現在怎么樣，恢復的如何了，也很想告訴老三自己并不介意它現在什么樣子，放輕松一點。
如果從這里叫叫它，就算它不出來，不見自己，至少也是能聽到的吧？
珠珠湊近了那個小門，猶豫了一會兒，小聲開口：
-三三，你在里面嗎？
-我能聞到你，你應該也能聽得到我吧……不想出聲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
而剛剛得到許可的老三正如脫韁野狗般沖出來，看到開著的窩棚門和空空如也的內部，立馬順著腳印和氣味躡手躡腳摸了過去。
原是想給珠珠姐姐一個驚喜的，卻剛好聽到珠珠姐姐在叫自己。
聽到這些，它下意識的剎住了腳步，躲在轉角的墻后。
想聽聽姐姐要對自己說什么。
是安慰自己，或者是勸自己不要顧慮那么多出來見它？
怪自己之前一直悶著不去見姐姐……不過這樣的姐姐也好可愛呀。
短暫的沉默過后，老三聽到珠珠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
-我會在這里，是因為想告訴陸霄……你爹爹，告訴他你病了，得幫你治療，喂你吃藥，要不然很遭罪。
-走到半路的時候，他就找到我了，告訴我他已經好好給你上了藥。那時候其實我就已經想回去了的。
-之所以還是跟著他來這兒，除了想看看你，也想看看你一直生活在什么樣的地方……你知道的，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我很擔心你是從小習慣了那些……
-但是現在看起來，我的擔心有一點多余。
說到這里，珠珠的音調微微揚起了一點：
-這里很好，你的那些小朋友和姨姨們也很好，雖然不是很想夸，但是你爹爹，也很好。我很高興你是在這里長大的，是被愛著長大的。
-可能你現在還在糾結要不要出來見我，沒關系，我知道那是什么心情。你不用急，我可以慢慢等你，等你的新毛毛長出來，再像以前一樣一起玩。
-但是……
珠珠慢慢的在小門前面趴了下來，把自己的頭放在那個小小的開口處，閉上了眼睛：
-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我已經把眼睛閉好了，如果你也想我，就來碰碰我吧。
眼睛閉上之后，其他的感官就會變得比往常更敏銳些。
珠珠能感覺到冰冷細微的風從小門的縫隙掠過臉頰，被氣流卷起來的塵埃混合著好聞的原木氣味在頭頂打轉。
還有……
一直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的房間里突然傳來咣的一聲，緊隨其后的是一串兒極速奔跑的腳步。
結實有力，沒有半分遲疑。
下一秒，珠珠就感覺到一個還噴著熱乎氣兒的冰涼小鼻頭貼在了自己的嘴巴上，熟悉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姐姐，我很想你呀。
等待的忐忑被這短短七個字沖刷得一干二凈，珠珠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揚了起來。
中氣十足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沒什么問題。
-你這幾天……
珠珠原本想問問老三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結果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急吼吼的打斷：
-姐姐，你等我一下噢！
甩下這句話，蹬噔的腳步聲就跑遠了。
珠珠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安靜的等著。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遠去的腳步聲又近了。
只不過這次不是在屋里，而是背后。
感覺到自己的屁股被小爪子撓了撓，珠珠爬起身看過去，正好對上老三笑瞇瞇的雙眼：
-姐姐，給你看我的新毛毛！
-新毛毛……
珠珠一怔，這才注意到老三身上穿著一層顏色駁雜的‘新皮’。
-你爹爹給你做的衣服？
-嗯！
老三用力點了點頭：
-爹爹用媽媽、叔叔姨姨、弟弟妹妹還有姐姐你的毛給我搓的新毛毛！
-我的……？
珠珠有些疑惑的湊過去聞了聞。
‘新毛毛’上的氣味就像它的顏色一樣雜，但是靠近脖子的那一塊確實能聞得到自己的氣味。
珠珠立馬想起半夜跑出來要給自己梳毛的陸霄，一種淡淡又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
原來是為了這個。
-這個，這個新毛毛……不冷嗎？
珠珠向著老三伸出爪子，想把它抱進懷里，卻被老三靈巧一跳躲開：
-姐姐，不能抱抱貼貼，爹爹說你身體不好，抱我的話也會長這個東西，所以我完全好起來之前都不能貼貼。不過有新毛毛了不冷的，你放心！
-好吧。
珠珠有些遺憾的縮回了爪爪。
好久沒抱了，怪想的呢。
-雖然不能貼貼……姐姐，你把頭低一下。
-好。
珠珠順從的低下頭湊了過去，然后臉頰就被老三輕輕啃了一口。
-但是可以親親一下捏！
……
臥室的辦公桌上，筆記本的屏幕亮著，對話框里是陸霄剛剛發過去的關于藥材使用提出的自己的一點看法，對面還沒有回復。
大大小小的文件夾散亂著堆了滿桌，其中一個標著“會議記錄”的最厚。
攤開的頁面，有部分內容被劃了線，也有用紅筆打了重點標記的圈。
伏在案頭的陸霄伸手把會議記錄翻了幾頁，視線在重點標紅的一頁停留了很久。
【……第六伊甸于日前已啟動人體強化實驗，提取特定實驗動物不同成分用于受試個體，觀察其是否能對受試個體產生異常強化效果。】
【目前已確認第一批特定實驗動物為假熊猴?！?/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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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以及追更評論催更的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