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
那片原本密集的“白虎星宿”。
瞬間炸鍋了。
數千顆恒星。
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
瘋狂地向四周逃竄。
原本凝聚在一起的肅殺之氣。
瞬間消散。
變成了滿天散沙。
“嘶——”
老乞丐倒吸一口涼氣。
手中的掃帚掉在地上。
改天換地!
這是真正的改天換地!
僅僅是用筆在紙上畫了畫。
就重塑了整片星域的格局!
這哪里是畫畫。
這分明是在給天道做外科手術!
“嗯?!?/p>
“這樣看著就通透了?!?/p>
林軒還在繼續。
他完全沉浸在了這種“上帝視角”的快感中。
“這里缺個亮的?!?/p>
“太暗了?!?/p>
“補一顆?!?/p>
他在紙張的正中央。
重重地點了一下。
啪。
一滴墨汁落下。
暈染開來。
就在這滴墨汁落下的瞬間。
蒼穹之頂。
虛空破碎。
一顆從未見過的巨大星辰。
憑空誕生。
它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光芒萬丈。
瞬間蓋過了月亮的光輝。
將整個清河鎮。
照得亮如白晝。
“紫……紫微帝星?!”
洛冰仙手中的茶盤。
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是傳說中統御萬星的帝王之星!
早已消失了數個紀元。
今日。
竟然被公子一筆點了出來?!
這要是讓上界的那些仙帝知道。
怕是要直接嚇得道心崩碎。
“哎呀。”
林軒看著那個大墨點。
有些懊惱。
“勁使大了。”
“墨滴下來了?!?/p>
“這坨黑乎乎的,太丑了。”
“不行。”
“得擦掉?!?/p>
他四處看了看。
沒找到橡皮。
也沒找到涂改液。
“算了?!?/p>
“摳掉吧?!?/p>
他伸出手指。
在那張宣紙上。
對著那個墨點。
輕輕一摳。
刺啦。
宣紙破了個洞。
那個墨點。
沒了。
與此同時。
天空中。
那顆剛剛誕生、還沒來得及接受萬星朝拜的紫微帝星。
突然劇烈顫抖。
然后。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指彈了一下。
嗖——
它墜落了。
化作一顆巨大的流星。
拖著長長的紫色尾焰。
朝著……
小院的方向砸來。
“臥槽!!!”
萬魔老祖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也不蹲馬步了。
直接抱頭鼠竄。
“星落!”
“這是帝星隕落!”
“要砸死人了!”
那顆星辰。
雖然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縮小。
但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窒息。
除了林軒。
林軒抬起頭。
看著那道劃破夜空的紫光。
眼睛一亮。
“喲?!?/p>
“流星?”
“這么給面子?”
“剛覺得太亮了,這就下來了?”
他看著那道光越來越近。
最后。
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懸停在了院子上空。
光團散去。
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只……
紫色的螢火蟲?
不。
準確地說。
是一只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紫色星光、長得有點像甲殼蟲的小東西。
它撲棱著翅膀。
有些暈頭轉向。
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這是……”
林軒伸出手。
那只“螢火蟲”搖搖晃晃地。
落在了他的掌心。
“好大的蟲子。”
“還是發光的?!?/p>
“稀罕物啊?!?/p>
林軒用手指戳了戳它的殼。
硬邦邦的。
還會變色。
“吱吱!”
蟲子發出抗議的叫聲。
聲音里帶著一絲……帝威?
那是紫微星靈!
是大道法則孕育出的先天生靈!
若是成長起來。
可吞噬諸天,號令群星。
此刻。
卻被林軒當成了大號螢火蟲。
捏在手里把玩。
“不錯?!?/p>
“正好缺個燈?!?/p>
“就你了?!?/p>
林軒轉身。
從石桌底下翻出一個空置的玻璃罐頭瓶。
那是前幾天吃黃桃罐頭剩下的。
洗干凈了還沒扔。
他把那只不可一世的紫微星靈。
塞進了罐頭瓶里。
然后。
蓋上蓋子。
擰緊。
還在蓋子上戳了兩個眼。
“透透氣?!?/p>
“別憋死了?!?/p>
林軒晃了晃瓶子。
里面的紫微星靈憤怒地撞擊著瓶壁。
發出“當當”的脆響。
但在那普通的玻璃瓶面前。
它那足以撞碎星辰的力量。
竟然毫無作用。
反而因為撞擊。
身上的光更亮了。
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亮度還可以?!?/p>
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瓶子放在石桌上。
“這就叫……”
“純天然環保臺燈?!?/p>
做完這一切。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畫得面目全非的宣紙。
又看了一眼頭頂。
雖然還是不太整齊。
但起碼那幾個礙眼的大家都挪了窩。
順眼多了。
“行了?!?/p>
“收工。”
“睡覺。”
林軒打了個哈欠。
把毛筆隨手一扔。
也不管那一桌子的爛攤子。
背著手回屋去了。
隨著房門關閉。
院子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
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僵硬得像是一群雕塑。
過了許久。
萬魔老祖才顫顫巍巍地從石像后面探出頭。
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發光的罐頭瓶。
咽了口唾沫。
“那……那是紫微星靈吧?”
老乞丐從地上撿起掃帚。
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是。”
“而且是變異的?!?/p>
“本該統御萬界?!?/p>
“現在……”
“成了公子的臺燈?!?/p>
幽泉女帝默默地低下了頭。
繼續搓洗著手里的衣服。
只是動作更加輕柔了。
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連天上的星星都被公子隨意擺弄。
甚至摳下來當燈泡。
她這個所謂的幽冥女帝。
算個屁啊。
還是老老實實洗衣服吧。
洗衣服才有未來。
洛冰仙蹲在地上。
撿起茶盤碎片。
她的手在抖。
心也在抖。
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留下來!
死也要留下來!
只要能在這個院子里待著。
哪怕是當個倒茶的丫鬟。
那也是這世間最大的造化!
沒看見那個罐頭瓶嗎?
連紫微星靈都被關進去了。
她要是表現不好。
說不定哪天。
也會被塞進哪個咸菜壇子里當擺件。
想到這里。
洛冰仙渾身一激靈。
趕緊爬起來。
收拾桌子。
把那張畫滿了“涂鴉”的宣紙。
小心翼翼地疊好。
收進懷里。
這可是蘊含著“星辰大道”的無上真跡!
比什么功法秘籍都要珍貴億萬倍!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林軒起了個大早。
推開門。
伸了個懶腰。
“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p>
他看了一眼石桌。
那個罐頭瓶還在發光。
里面的蟲子似乎是折騰累了。
趴在瓶底。
一動不動。
“還活著就行。”
林軒沒多管。
他的目光。
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堆雜物上。
那是他之前做木工剩下的一些邊角料。
有木板,有鐵絲,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金屬片。
“閑著也是閑著?!?/p>
“總得找點事干?!?/p>
“做飯太累?!?/p>
“畫畫太費腦子。”
“不如……”
“做個手工?”
林軒眼睛一亮。
他一直想給這個院子。
添置點高科技產品。
當然。
是指那種看著像高科技的手工制品。
比如……
一輛自行車?
“對。”
“做個車?!?/p>
“以后出門買菜也方便?!?/p>
雖然清河鎮不大。
但走路也挺累的。
說干就干。
林軒走到那堆雜物前。
開始翻找材料。
“這個圓的木板,可以當輪子?!?/p>
“這根鐵棍,可以當車把?!?/p>
“這個……”
他撿起一塊黑乎乎的、像鐵餅一樣的東西。
這是上次黑鴉掃地時掃出來的。
看著挺結實。
“這個可以當坐墊。”
“雖然硬了點?!?/p>
“但磨一磨應該能用。”
院子里。
正在掃地的黑鴉。
看到林軒手里的那個“鐵餅”。
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
那是“翻天印”的碎片??!
是上古神器被打碎后留下的殘?。?/p>
重達十萬八千斤!
公子要做什么?
拿它當坐墊?
這要是坐上去。
屁股不得開花?
哦。
那是對普通人來說。
對公子來說。
這大概就是個……
稍微有點質感的墊子?
林軒找齊了材料。
又把那把剛剛換了世界樹斧柄的斧頭拿了過來。
還有鋸子、錘子、釘子。
工具齊全。
“開工!”
鐺!
一錘子下去。
火星四濺。
那根用來當車架的金屬管。
被砸彎了。
那是一根……
龍骨。
真龍的脊骨。
堅硬無比。
但在林軒的錘子下。
就像是面條一樣。
任由他揉捏。
“這材料有點軟啊?!?/p>
林軒有些不滿意。
“湊合用吧?!?/p>
“反正也不載重物。”
他一邊敲敲打打。
一邊哼著歌。
院子里的“員工”們。
一個個縮著脖子。
大氣都不敢出。
那每一次錘擊聲。
都像是砸在他們的心口上。
因為每一次敲擊。
都會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法則波紋擴散開來。
那是“煉器”的至高境界。
虛空造物!
萬魔老祖蹲在門口。
看著林軒手里漸漸成型的“自行車”。
眼神呆滯。
“那是……輪回盤做的輪子?”
“那是……混天綾做的鏈條?”
“那是……翻天印做的車座?”
“這一輛車……”
“能不能撞碎仙界?”
旁邊的石像柳長風。
雖然不能說話。
但那雙眼睛里。
流露出的恐懼。
比昨天更甚。
他突然覺得。
變成石頭挺好的。
真的。
起碼不用擔心被那輛車撞死。
就在這時。
院門外。
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響起。
“請問……”
“這里是林公子的家嗎?”
林軒停下手中的活。
抬起頭。
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
滿頭大汗。
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正一臉緊張地站在門外。
“我是?!?/p>
林軒放下錘子。
“你是?”
中年人看到林軒。
趕緊躬身行禮。
“林公子好!”
“我是鎮上‘聚香樓’的掌柜?!?/p>
“聽說公子這里……這里有些奇人異事?!?/p>
“特來拜訪?!?/p>
其實。
他是被嚇來的。
昨晚那顆紫微星墜落。
雖然最后變成了螢火蟲。
但那動靜太大。
整個清河鎮的人都看見了。
光芒就是落在這個院子里的。
大家都在傳。
這院子里住了神仙。
他作為鎮上最大的酒樓掌柜。
尋思著。
得來拜個碼頭。
送點吃的。
結個善緣。
“聚香樓?”
林軒眼睛一亮。
那是鎮上最好的飯館啊。
做的紅燒肉一絕。
“原來是掌柜的?!?/p>
“快請進?!?/p>
“正好我這忙著呢。”
“也沒空做飯?!?/p>
掌柜的走進院子。
剛邁過門檻。
就感覺渾身一冷。
他看了一眼左邊的石像。
那石像正死死地盯著他。
又看了一眼右邊的“石獅子”。
那個老頭正沖著他齜牙咧嘴。
再看院子里。
掃地的老頭眼神陰鷙。
洗衣服的姑娘一身殺氣。
就連那個端茶倒水的漂亮丫鬟。
看他的眼神。
都像是在看……
一盤菜。
掌柜的腿肚子轉筋。
差點跪地上。
這……
這是進了賊窩了嗎?
“掌柜的?!?/p>
林軒走了過來。
手里還拿著那個錘子。
“帶什么好吃的了?”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舉起食盒。
“紅……紅燒獅子頭?!?/p>
“還有……叫花雞?!?/p>
聽到這倆菜名。
蹲在門口的萬魔老祖。
和正在掃地的老乞丐。
同時抬起了頭。
眼神不善。
獅子頭?
叫花雞?
這掌柜的。
是不是在指桑罵槐?
是不是在針對他們?
一股恐怖的殺意。
瞬間鎖定了那個可憐的掌柜。
掌柜的只感覺天旋地轉。
兩眼一黑。
“噗通”。
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林軒:“……”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掌柜。
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錘子。
一臉無辜。
“我……”
“我還沒動手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
“碰瓷?”
“這個?”
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堆碎木渣子。
“你要這玩意兒?”
“這是廢料啊。”
“剛劈柴剩下的,本來打算一會掃了倒垃圾桶的?!?/p>
倒……倒垃圾桶?!
洛冰仙感覺自已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把世界樹的碎片當垃圾倒掉?
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這是何等的豪橫!
“不!”
洛冰仙急切地喊出了聲。
聲音尖銳,嚇了旁邊的老乞丐一跳。
“別倒!”
“千萬別倒!”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面,仰視著林軒。
眼中滿是哀求。
“公子若是不想要?!?/p>
“能不能……能不能賞賜給晚輩?”
“晚輩愿意幫公子打掃!”
“絕不讓這些……廢料,污了公子的眼!”
林軒:“……”
他往后退了一步。
這姑娘。
看著挺仙氣。
怎么腦子比那個要劈柴的老頭還不好使?
那老頭是要干苦力。
這姑娘是來撿垃圾?
現在的城里人,愛好都這么獨特了嗎?
“行吧?!?/p>
林軒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想要,那就掃走吧?!?/p>
“正好省得我動手了。”
“墻角有掃把和簸箕?!?/p>
“你自已弄吧。”
說完。
林軒不再理她。
拿起斧頭,繼續對付剩下那幾根木頭。
既然有人幫忙打掃衛生。
那他就能專心劈柴了。
早點劈完。
早點收工。
……
得到林軒的首肯。
洛冰仙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她從地上爬起來。
連身上沾的泥土都顧不上拍。
直接沖向墻角。
那里放著一把禿了毛的竹掃帚,和一個破破爛爛的簸箕。
如果是以前。
這種凡俗之物,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現在。
在她眼里。
這哪里是掃帚。
這分明是收割機緣的神器!
她一把抓起掃帚。
入手沉重。
“嗯?”
洛冰仙眉頭一皺。
這掃帚……怎么這么沉?
起碼有千斤之重!
她仔細一看。
倒吸一口涼氣。
這掃帚的柄,竟然是用“定海神針木”做的?
那掃帚苗,竟然是“九天玄鐵絲”?
用這種材料做掃帚?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洛冰仙不敢怠慢。
她運轉體內靈力,灌注雙臂。
“起!”
好不容易。
她才勉強提起了這把掃帚。
然后。
她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堆碎木屑旁邊。
“呼……”
洛冰仙調整呼吸。
小心翼翼地伸出掃帚。
想要將一片巴掌大小的木屑掃進簸箕里。
然而。
當掃帚觸碰到那片木屑的瞬間。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傳來。
那片木屑。
紋絲不動。
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又像是一座微縮的太古神山,鎮壓在那里。
“怎么可能?!”
洛冰仙心中大駭。
一片木屑而已。
竟然重若萬鈞?
她不信邪。
貝齒緊咬。
體內大乘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身后隱隱浮現出一座瑤池仙宮的虛影。
“給我……動!”
她雙手緊握掃帚柄。
用盡平生力氣。
狠狠地一掃。
滋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那片木屑。
終于動了。
被她往前挪動了……半寸。
“呼哧……呼哧……”
洛冰仙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瞬間濕透了她的后背。
那件潔白的宮裝,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起伏劇烈的曲線。
她看著那片只挪動了半寸的木屑。
欲哭無淚。
這一堆木屑。
少說也有幾百片。
按照這個速度。
她得掃到什么時候?
猴年馬月嗎?
“怎么了?”
正在劈柴的林軒,聽到身后的動靜。
停下動作。
轉過身。
看著那個滿頭大汗、臉紅脖子粗的仙女。
有些疑惑。
“姑娘?!?/p>
“你是不是沒干過活???”
“掃個地怎么跟打仗似的?”
“我看你臉都憋紫了?!?/p>
洛冰仙身子一僵。
羞愧難當。
她堂堂瑤池圣女。
竟然連地都掃不動?
這要是傳出去。
瑤池圣地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公……公子見笑。”
洛冰仙低下頭。
聲音細若蚊蠅。
“這垃圾……有點沉?!?/p>
“稍微有點……壓手。”
“有點沉?”
林軒更納悶了。
幾片木頭渣子。
能有多沉?
風一吹都跑了。
“哎。”
“現在的年輕人啊?!?/p>
“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平時肯定缺乏鍛煉?!?/p>
林軒搖了搖頭。
他放下斧頭。
走了過來。
“讓讓。”
“我給你示范一下?!?/p>
“掃地也是有技巧的?!?/p>
“要順著勁兒,別硬來?!?/p>
洛冰仙趕緊退到一邊。
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只見林軒隨手接過那把讓她拼盡全力才能提起來的掃帚。
就像是在拿一根羽毛。
輕松寫意。
然后。
他手腕輕輕一抖。
唰唰唰。
掃帚在地上劃過優美的弧線。
那些在她面前重如泰山的木屑。
在林軒的掃帚下。
就像是聽話的精靈。
乖乖地跳進了簸箕里。
眨眼間。
一地狼藉。
就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看見沒?”
林軒把簸箕提起來。
晃了晃。
里面的木屑發出沙沙的響聲。
“要用巧勁?!?/p>
“別跟地皮過不去?!?/p>
他把簸箕遞給洛冰仙。
“行了?!?/p>
“給你裝好了?!?/p>
“拿走吧?!?/p>
洛冰仙呆呆地看著那個簸箕。
看著里面那一堆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瘋狂的鴻蒙至寶。
就這樣。
被這位前輩。
像倒垃圾一樣。
遞到了自已面前。
她感覺自已在做夢。
一個極度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夢。
“接啊?!?/p>
林軒見她發呆。
把簸箕往前送了送。
“怎么?”
“嫌臟???”
“不臟,都是新木頭?!?/p>
“不!不臟!”
洛冰仙猛地回過神。
她伸出雙手。
顫抖著去接那個簸箕。
這一次。
她學聰明了。
沒有直接去硬抗那個重量。
而是迅速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
那是瑤池圣地的秘寶,“云羅帕”。
內蘊乾坤,可裝山海。
她將手帕鋪開。
小心翼翼地讓林軒把木屑倒在手帕上。
嘩啦。
木屑落下。
云羅帕瞬間緊繃。
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嘶——”
洛冰仙心疼得直抽抽。
這可是極品靈器??!
竟然差點被一堆木屑給壓爆了?
還好。
云羅帕雖然裂了幾道口子。
但終究是兜住了。
她趕緊打出一道道法訣。
將云羅帕封印起來。
然后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樣。
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
“多謝公子賞賜!”
“多謝公子大恩!”
洛冰仙再次跪拜。
這一次。
她是真心實意的。
這些木屑。
帶回圣地。
只需一片。
就能讓太上長老突破大乘期圓滿,飛升成仙!
這是何等的恩情?
這是再造之恩!
“行了行了。”
林軒擺了擺手。
受不了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禮節。
“一點垃圾而已?!?/p>
“至于嗎?”
“既然東西拿到了?!?/p>
“沒什么事就走吧?!?/p>
“我這還忙著呢。”
他指了指剩下的木頭。
下了逐客令。
洛冰仙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埋頭洗衣服的幽泉女帝。
又看了一眼趴在溝里的萬魔老祖。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舍。
走?
為什么要走?
拿了這點“垃圾”就走。
那是買櫝還珠!
真正的機緣。
在這個人身上!
在這個院子里!
連幽泉女帝都在這洗衣服。
連萬魔老祖都在這填水溝。
她洛冰仙。
難道連這兩個魔頭都不如嗎?
“公子!”
洛冰仙突然開口。
眼神堅定。
“晚輩……晚輩不想走?!?/p>
林軒剛拿起斧頭。
聽到這話。
差點閃了腰。
“不想走?”
“不是?!?/p>
“姑娘?!?/p>
“我這可不是客棧?!?/p>
“不包吃住?!?/p>
“而且你看?!?/p>
他指了指院子里這群奇形怪狀的人。
“我這已經夠亂了?!?/p>
“沒地方給你睡。”
洛冰仙深吸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掃地的老乞丐。
心中有了主意。
“晚輩不需要住處?!?/p>
“晚輩……晚輩可以睡在樹上?!?/p>
她指了指院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而且?!?/p>
“晚輩看公子這院子?!?/p>
“雖然有人掃地,有人看門,有人洗衣服。”
“但似乎……”
“缺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林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