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淵也別過頭擦了擦眼角。
顧戰(zhàn)招呼道：\"咱先上車去火車站吧，別誤了車。\"
上車后，沈晚主動坐到副駕駛，把后排讓給老兩口和小川，霍小川像只歡快的小鳥，一骨碌鉆進爺爺奶奶中間，一手挽著一個，小腦袋親昵地靠在林靜姝肩上。
\"奶奶，我會想你的！\"小家伙軟軟地說，\"你要按時吃藥，等下次我回家看你們！\"
林靜姝感動得摟緊孫子：\"好，奶奶一定乖乖吃藥。小川在家要聽媽媽話，幫媽媽干活知道嗎？\"
\"知道啦！\"霍小川轉(zhuǎn)頭又撲進霍文淵懷里，\"爺爺也要想我！我會給你寫信的！\"
霍文淵露出慈愛的笑容，摸著孫子的頭：\"好，爺爺?shù)戎招拧"
看著后視鏡里祖孫三人親熱的樣子，沈晚嘴角不自覺揚起。
車窗外，站臺漸漸映入眼簾，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沈晚三人把林靜姝和霍文淵送到站臺。
林靜姝一直用手絹擦著眼角，霍文淵也是強裝鎮(zhèn)定。
眼見著火車到站了，林靜姝擺擺手：\"小晚，你們回去吧，我和你爸這就上車了。\"
沈晚堅持道：\"您和爸先上車，我們看著你們走。\"
霍文淵便提起大包小包的特產(chǎn)和行李，攙扶著妻子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林靜姝坐在窗邊，不停和兒媳孫子招手：\"回去吧，外面冷！\"
等火車緩緩開動，漸漸加速駛離站臺，沈晚才轉(zhuǎn)過身。
一低頭，看見霍小川的眼睛已經(jīng)紅通通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估計剛才偷偷哭過了。
沈晚輕聲安慰他：\"等你爸傷好了，我們一起回老家看爺爺奶奶，好不好？\"
\"好...\"霍小川帶著哭腔點頭。
中午了，沈晚想著顧戰(zhàn)幫忙忙前忙后，便提議：\"顧戰(zhàn)，咱們?nèi)黄鹑鵂I飯店吃頓飯吧。\"
顧戰(zhàn)沒有多想：\"行，前面拐個彎就到了。\"
等進了國營飯店，兩大一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坐下沒多久，旁邊桌也來了一男一女。
沈晚本來沒注意，直到小川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媽媽，這是上次在理發(fā)店遇到的那個大姐姐。\"
沈晚一怔，轉(zhuǎn)頭看向那桌，果然看見周鳳英正和一個年紀相仿的男同志面對面坐著。
沈晚挑了挑眉，感覺那兩人的氣氛像是在相親。
周鳳英坐得筆直，雙手規(guī)矩地放在膝上，嘴角掛著禮貌卻疏離的微笑。而對面的男同志則說得眉飛色舞，時不時還比劃著手勢，顯然在極力表現(xiàn)自己。
這種場面沈晚再熟悉不過了。
在現(xiàn)代時，她一直忙于鉆研中醫(yī)，但家里人總操心她的終身大事。
有次沒經(jīng)過她同意，就直接安排了個醫(yī)藥集團的太子爺和她相親，那人倒是長得人模狗樣，可一開口就暴露了本性：\"沈小姐，聽說你是學中醫(yī)的？正好以后可以在家相夫教子。我們家肯定要生兒子的，你得提前調(diào)理好身體……\"
沈晚當場\"呵呵\"冷笑一聲，直接把一杯冰水潑他頭上，拎包就走。
此時周鳳英對面的男同志也是類似做派，正滔滔不絕地說：“周同志，聽說你在外貿(mào)局工作？這單位好，以后幫我牽線搭橋也方便。我最近正和外國人談電視機進口生意，你要是能幫上忙，將來在家當闊太太就行！\"
他捋了捋頭發(fā)，得意地晃著腳上的尖頭皮鞋：\"我家在香江有親戚，以后隨時能帶你去逛街購物。不過你得先把工作辭了，女人拋頭露面不像話。最好三年抱倆，我媽說屁股大的好生養(yǎng)。”
別說周鳳英了，沈晚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差點沒忍住笑，果然惡臭男每個年代都有。
她示意了一下對面的顧戰(zhàn)：\"顧戰(zhàn)，你看那是誰？\"
顧戰(zhàn)抬頭看去，辨認了一下側(cè)面，有點驚訝道：\"周同志？\"
沈晚點點頭：\"周同志應該正在相親。\"
聽到\"相親\"兩個字，顧戰(zhàn)不易察覺地皺皺眉。
他掃了一眼那個油頭粉面的男同志，有點不確定地開口：\"周同志喜歡這樣的？\"
很快，周鳳英就親自給了他答案。
只見對面男同志突然伸手想摸周鳳英的手，周鳳英臉色一冷，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可還沒等她轉(zhuǎn)身，對面的男人竟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哎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周鳳英冷冷地盯著那只咸豬手：\"松手。\"
那男人不但沒松，反而得寸進尺地捏了捏她的手腕：\"裝什么清高？是你二嬸求著我來的！要不是看在你外貿(mào)局工作，還有個首長父親，誰稀罕娶個老姑娘？都二十五了還挑三揀四。\"
周鳳英用力甩開他的手：\"滾開！\"
男人卻再次攔住她去路：\"別急著走啊！雖然你年紀大了點，但長得還行...\"
說著竟伸手要摸她的臉，\"跟了我也不算委屈你——\"
話未說完，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旁伸來，鐵鉗般扣住男人的手腕狠狠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男人頓時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啊！我的手——\"
顧戰(zhàn)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旁邊，面色冷峻如冰，此刻看著男人的慘樣，他手上力道絲毫未松，反而將對方胳膊反剪到身后。
“誰讓你動手動腳的？”
那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嘴硬：\"你、你誰啊？我跟我對象說話關(guān)你屁事！\"
此時周鳳英怔怔地站在原地，沒想到竟然在這也能遇到顧戰(zhàn)。
今天她二嬸說幫她介紹了個很優(yōu)秀的男同志，家里條件好，在機關(guān)單位工作。
周鳳英也想著靠相親來忘記心里那個人，便來了，沒想到第一次相親就讓她遇到這種神經(jīng)病。
她本來還想著應付吃一頓飯就各回各家，結(jié)果這男的還想對她動手動腳。周鳳英瞬間對相親徹底失去興趣，心里那點僥幸也碎得干干凈凈。
此時顧戰(zhàn)冷笑一聲，挑眉看向她：\"對象？你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