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嗡
弓弦顫鳴幾乎同時響起，第三人剛沖至凌川五步之內(nèi)，一支黑沉鐵箭已精準貫穿其咽喉，他捂著噴血的脖子，嗬嗬作響，旋即癱軟倒地。
趁此間隙，凌川已如獵豹般撲向驚魂未定的伊達政宗。
手中戰(zhàn)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連出三刀，快如閃電，伊達政宗雖勉強以斷刀格擋，卻被震得手臂發(fā)麻，門戶大開。
凌川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當，一記重拳狠狠轟在其胸口膻中穴上。
“噗！”
伊達政宗如被攻城錘擊中，雙眼暴凸，一口夾雜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五臟六腑似已移位。
凌川再無留情，刀光如寒星乍現(xiàn)，直貫其咽喉——寒星貫月！
“呃……”
伊達政宗手中斷刀當啷落地，雙手徒勞地捂住脖頸，臉上交織著不甘、恐懼與極致的痛苦。
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fā)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滾燙的鮮血不斷從指縫與口中涌出，隨即，他的身體向后仰倒，很快便被洶涌向前的玄甲鐵騎淹沒，踐踏成泥。
盡管大和士兵仍在拼死抵抗，卻再也無法阻擋玄甲軍的碾壓之勢。周軍幾乎踏著層層疊疊的尸體與匯聚成溪的血泊，堅定而殘酷地向前推進。
雁翎騎緊隨玄甲營步伐，箭雨一輪接著一輪，精準地覆蓋敵軍后陣與兩翼，這套步騎協(xié)同、遠近交攻的戰(zhàn)術，早已被演練得爐火純青。
另一邊，唐巋然同樣所向披靡，這位享有沙場萬人敵威名的南疆猛虎，槍法剛猛霸道，如蛟龍鬧海，所過之處，鮮血橫飛、慘叫連連，幾無一合之將。
與此同時，洛青云率領的死字營已徹底肅清城頭殘敵，牢牢控制了這一制高點。
“把那些箭樓全部拔掉！”洛青云迅速分派人手，逐一清理箭塔，將那些居高臨下的威脅連根拔起。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紀天祿與他麾下的夜梟營，正如真正的幽靈般穿梭。
他們早已將城內(nèi)街巷布局刻入腦海，此刻避開主戰(zhàn)場，憑借鬼魅般的身法與對地形的了如指掌，悄然向北城門方向滲透而去。
他們深知肩上的重任，只有盡快打開北門，放鯤龍衛(wèi)進來，才能幫己方分擔壓力，對敵軍形成合圍之勢。
……
南渡口岸邊，已成一片血肉屠場。
最后三千余大和水軍殘兵，在伏波軍無情的刀陣碾壓下，終被斬殺殆盡。
視野所及，尸骸枕藉，鮮血將沙灘與礁石染成暗紅，濃烈的腥氣混雜著未散盡的焦糊味，在海風中彌漫不散。
廖滄橫踏過滿地狼藉，找到了薛赫與昔士真。
他目光沉肅，交代道：“你二人率本部兵力，清掃戰(zhàn)場漏網(wǎng)之魚，半個時辰后，全軍移駐石城南門外。記住，務必全殲所有潰逃出城之敵，勿使一人走脫！”
此令并非他臨時起意，而是凌川早在戰(zhàn)前便已定下的全盤部署之一，只是借他之口傳達。
幸而安國公早先已有密信提點廖、畢二人，否則，以凌川軍中晚輩的身份，即便頂著陛下欽點東征先鋒的名頭，也未必能驅策這兩位東疆宿將。
“末將領命！”二人抱拳應諾，神色凜然。
廖滄橫不再多言，轉身率伏波軍主力，如一道鐵流向東城門方向疾行，那里，才是決定勝負的主戰(zhàn)場。
此刻，石城北門之外。
畢潮生親率的一萬鯤龍衛(wèi)，已在夜幕中悄然列陣完畢。
甲胄在稀薄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如同沉默的礁石，城樓之上，留守的大和守軍同樣嚴陣以待，火把光芒映照著一張張緊繃而絕望的臉。
十萬大軍，兩日之內(nèi)與凌川交鋒三次，次次慘敗。
三支整編軍團共計六萬余人，被殺得片甲不留。
就在剛才，南渡口駐守的一萬五千水軍又被全殲，所有戰(zhàn)艦焚毀，如今這石城之內(nèi)，僅余兩萬五千人困守孤城。
隨著東城門被轟塌，周軍主力如潮涌入，德川嘉信不得不將城中大半兵力調往東面，試圖堵住那致命的缺口。
這直接導致南門的防御力量銳減，當看到黑壓壓的鯤龍衛(wèi)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北門外時，城頭守軍無不面色慘白，握著兵器的手心盡是冷汗。
中軍大帳內(nèi)。
德川嘉信剛剛接到南渡口一萬五千水軍全軍覆沒、所有戰(zhàn)艦盡數(shù)焚毀的噩耗。
他身軀猛然一晃，瞬間面如死灰，緊接著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絞痛襲來。
“噗……”
一口鮮血狂噴在桌案的地圖上，將那些象征戰(zhàn)局的線條與標記染得一片猩紅。
“主帥！”副將島津忠恒駭然失色，搶步上前攙扶。
“敗了！一敗涂地……”德川嘉信喃喃低語，聲音嘶啞。
此刻的他，面色慘白如紙，早前那種揮斥方遒、睥睨海疆的雄姿蕩然無存，眼中只剩無盡的不甘與深重的絕望。
大和帝國百年處心積慮的謀劃，竟因他一時失算而葬送于此；十萬帝國精銳，亦要因他的決策而盡數(shù)埋骨濟州島。
他甚至不敢想象，此次慘敗將給帝國帶來何等沉重的打擊，不過，他多半看不到了。
忽然，一抹近乎瘋狂的狠厲之色，自他眼底深處涌起。
他緩緩推開島津忠恒，掙扎著站直身體，走到帳邊兵器架前，取下了那柄供奉于中央、象征無上權柄與榮耀的御賜戰(zhàn)刀。
此刀乃天皇親授大元帥之信物，近三代主人皆出自德川一族。
他本欲借此戰(zhàn)，將家族榮耀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如今看來，這份綿延三代的榮光，注定要斷送在自己手中。
“傳令全軍！”德川嘉信的聲音冰冷如鐵，透著決絕的死志，“此戰(zhàn)已無退路，即便死，亦不可墮了大和武士的尊嚴！縱然是死，也要死得壯烈，無愧武士之名！”
“嗨咦！”島津忠恒眼眶發(fā)紅，緊握刀柄，躬身應命，隨即轉身大步出帳，去傳達這最后的死戰(zhàn)令。
帳內(nèi)，德川嘉信緩緩拔出戰(zhàn)刀。
雪亮如秋水的刀身上，倒映出他蒼白而扭曲的面容，他用一塊白色綢布，細細擦拭著刀刃，動作輕柔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眼神卻空洞得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