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穎盯著黃錦堂那張油膩的笑臉,忽然笑了:“16.7億?黃錦堂,你是不是覺得拿著這份合同,就能當免死金牌了?”
黃錦堂把合同對折幾下,塞回兜里。
輕笑道:
“免死金牌談不上,但至少能證明是你們凡人集團先毀約的。法律講究的是證據,我這合同白紙黑字!現在誰不守法?”
說著,黃錦堂瞟了一眼旁邊的高易成,笑容里滿是挑釁。
高易成臉都黑了,他帶隊在這站了快一個小時,眼睜睜地看著黃錦堂的人耀武揚威,卻什么都不能做。
心里說不難受是假的。
可是鄭政委早就說了——維持現場秩序,防止事態升級!這十二個字就像一道緊箍咒,死死地套在他頭上。
葉嘉穎深吸一口氣,壓著心里的怒火:“黃錦堂,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復讓不讓開?!”
“讓開?”
黃錦堂冷然輕笑:“先把錢賠償到位,16.7億,一分都不能少。否則,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別想踏進這工地半步!我說的。”
“口氣這么狂,你就不怕吃牢飯?!”
葉嘉穎臉色怒沉,耐心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尋思著林東凡怎么還沒到,掏出手機正準備給林東凡打電話。
黃錦堂突然擼起袖子摘手表:“媽的,恐嚇我,老子還真不是嚇大的。”摘下來的手表,下一秒便指起一截螺紋鋼。
把螺紋鋼當指揮棒。
“不賠償違約金是吧?行……”說著,黃錦堂揮起手中的螺紋鋼指揮棒,轉身朝那棟已經建好主體框架的一指:“給我拆!”
“你敢!”葉嘉穎憤怒地盯著黃錦堂。
黃錦堂道:“老子嚇大的?拆!”
隨著這一聲令下,一臺大型長臂挖掘機迅速啟動,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那金屬挖斗一舉起來,摧毀建筑是輕而易舉的事。
情急之下。
葉嘉穎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像一夫當關的顱幗國英烈的一樣,伸張雙臂擋在挖機前面:“想拆樓,先從我身上壓過去!”
“呦,葉總這是不顧體面,想碰瓷啊?”
黃錦堂肆無忌憚地戲謔著:“被硬邦邦的挖機壓多沒意思,你若真想被壓,可以找我啊。我也硬邦邦,很樂意成全你。”
“你!!!……”
葉嘉穎被氣得面紅耳赤。
最令她感到惡心的不是言語,而是黃錦堂那個撓癢癢的無恥動作,似乎在向所有人證明一句老話——人至賤則無敵!
沒等葉嘉穎想到怎么應對。
黃錦堂又是一聲令下:“來人,把這個沒契約精神的女人給我扔出去!繼續推,出了事我負責!”
話音一落,四五個打手朝葉嘉穎圍了過去。
葉嘉穎站在挖掘機前面,憤然怒喝:“我看誰敢!”這總裁氣勢把幾個小混混嚇了一跳,互相看了看,誰也不敢帶頭動手。
黃錦堂在后面罵:“媽勒戈壁,一個個愣著干什么?!我們現在是為了葉總的安全考慮,請她離開施工現場,上!”
既然老大有這么完美的借口,那還猶豫個屁啊。
打手們暗松一口氣。
下一秒便一擁而上!
第一個人伸手去抓葉嘉穎的胳膊,葉嘉穎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把人搧得暈頭轉向。
“哎喲我操!”
另一個小弟見兄弟被打,立馬沖上去拉住了葉嘉穎的右臂。緊接著其他幾個人又一擁上,很快就將葉嘉穎控制住。
“放開我!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混蛋!
葉嘉穎拼命地掙扎,奈何勢單力薄,被硬生生地架著走!就連沖上來幫忙的助理,也被人一手撥倒在地上。
“住手!”
一直按兵不動的高易成,終于逮到了可以出手的機會。帶著兩個民警沖了上去,迅速將葉嘉穎左右的小混混推開。
其中一位民警已經甩出了警棍,保持警戒。
高易成嚴肅地警告黃錦堂:“黃錦堂,你別太過分!有什么紛爭,等領導來了再協商。”
黃錦堂慢悠悠點上一煙根。
下一秒。
便一臉肅穆地教訓高易成:“高隊長,你是個警察!你的職責是什么?不好好維護社會治安,跑這來支持一個沒契約精神的女富豪欺壓我們小老百姓,你這是想干嘛?”
“……!!!”
駭聽之下,高易成還真有點懵逼,差點沒搞清楚狀況!媽的,難道老子不是在維護社會治安?
緩神兩秒。
高易成冷然回道:“黃錦堂,你少在這里顛倒黑白!你當著我們警察的面動手打人,你還有理?”
“高隊長,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亂講。”
黃錦堂近前兩步。
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葉嘉穎違約在先,我合法索賠,沒問題吧?她不肯賠我錢,那我只能用拆樓的方式抗議,維護自已的權益。然而,她突然沖出來阻礙施工,我為了她的安全考慮,請她離開,請問有什么問題?”
“……!!!”
這一系列的反問,把高易成問得啞口無言。
媽的!
現在的地痞流氓也是進步了,不僅會打打殺殺,講起道理來也他娘的一套一套的,平時怕是沒少讀孫子兵法!
高易成扭頭望向葉嘉穎,弱弱地問:“葉總,要不……咱先到一邊冷靜一下?等領導來了再做決定……”
“高隊長,你就只會和稀泥?!”葉嘉穎冷然反問。
高易成驚出一頭黑線。
心想老子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甲方背后有人,乙方背后也有人!老子要是有和稀泥的枉事,哪至于升不上去?
老子就一走鋼絲的猴,隨便閃個腰或是失個足,就地人仰馬翻!
寶定心里的苦!
誰懂?
高易成懷揣著滿腹郁悶情緒,轉頭又跟黃錦堂交涉:“你維權的事,我管不了。但你對葉總動手,就是不行。她想站在哪,那是她的自由,你不能動她。如果你真為她的安全著想,你只能停止拆樓,等領導來協調。”
“我這人好說話,但我手下的兄弟可沒么這么好說話,如果我手下的兄弟非要請她離開呢?”黃錦堂問:“違反哪條法律?”
高易成瞧了瞧黃錦堂身后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小混混。
肅穆地回道:“輕則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重則觸犯刑法!別說我沒警告你們,誰若動手,我就抓誰。”
“兄弟們都聽到了,輕則治安拘留,都給我注意點!”
黃錦堂的話音剛落。
身后幾個小弟立馬像哄搶食物的難民一樣,大伙呼呼喝喝的,一窩蜂似的沖了上來。
仗著人多勢眾,一下就把高易成等人沖得東倒西歪,連警帽都掉在地上。
“干什么這是?造反啊你們!”
高易成驚慌失措地呼吼著,爬地上撿自已的警帽。
幾乎是同一時間,混亂里的人群里又響起了葉嘉穎的掙扎聲:“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混蛋!放開我……”
沒等高易成把警帽戴頭上,抬頭一瞧,葉嘉穎已經被幾個人架出去。
轟鳴的大型長臂挖機。
也在緩緩地向建筑主體推進,那高高舉起的挖斗,一挖斗挖下去,樓板肯定要坍塌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