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只是安靜的聆聽著樊柳訴說著他的過往。
他的心情并沒有任何波瀾。
因為從一開始,陳彥就清楚昆吾洲的修仙界,并沒有辰平洲那么多的約束。
或者說,昆吾洲的修仙界要更加無序。
數千個有歸一境修士坐鎮的修仙門派坐落在這面積大小可以達到辰平洲百余倍的廣袤土地之上,彼此之間分不出高低,沒有互相制衡,完全是一片混亂。
辰平洲當然要更有秩序。
因為辰平洲的一切秩序,都是為了五大宗門的利益而服務。
即便如此,對于凡人又或者境界較低的修仙者們而言,秩序所帶來的好處,仍然要遠遠大于無序和混亂所帶來的一切。
隨著樊柳的描述,陳彥的腦海中也開始浮現出樊柳口中所說的西遼王朝,在他的主宰和破壞下,走向破滅的場景和畫面。
而恍惚間,想象中的西遼都城,竟然緩緩與陳彥記憶中的大燕京城所重疊。
陳彥的手指微微一動。
是啊,若是樊柳可以如此肆意的將西遼王朝毀于一旦,那么別人又何嘗不可將大燕王朝的一切也盡數摧毀呢?
好在如今正身處大燕王朝當中的賈文,要比眼前這個看似和善的樊柳,要更像人得多。
而賈文也并未脫離洛靈宗,仍然保持著洛靈宗第一百三十四代內傳弟子的身份,并且他的師父還是在洛靈宗主峰上擔任執事職位的南泰平。
若是一些小門派的修仙者,來到了大燕王朝的話,無論想要做些什么,都得掂量掂量賈文的份量才行。
“陳道友呢?”
將自已的經歷講述完之后,樊柳朝著陳彥的方向投來目光,并且開口問道:
“樊某看陳道友年歲應該不大,想必離開渡蒼山游歷天下,應該也沒有多久吧?”
“的確沒有多久。”
陳彥回答道。
對于他在無數輪回中度過的漫長歲月以及所經歷的一切而言,他來到昆吾洲的短短十幾年時間,就只是彈指一瞬間而已。
“所以,有沒有什么奇妙的見聞?”
樊柳繼續問道。
“那倒是沒有。”
陳彥搖了搖頭,隨后繼續道:
“我離開渡蒼山之后,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停留在渡船上。”
“這樣可不行,陳道友。”
樊柳看起來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完全是以一副“前輩”的姿態,來向陳彥傳授他的過往經驗:
“只是待在渡船上,可稱不上是在游歷天下,想要走得更遠,就必須得用自已的雙腳來丈量才行。”
“受教了。”
陳彥隨口應付著。
然而,樊柳卻仍然沒有想要放過陳彥的模樣,繼續抓著陳彥閑聊:
“話說回來,陳道友可知道洛靈宗?”
“當然知道。”
陳彥回答道。
“洛靈宗可是個龐然大物,在這片土地上估計已經延續了幾千年的時間,據傳洛靈宗麾下儲藏量達到千萬枚靈石以上的靈石礦場,現在就有六十多座,并且門中有著一位歸一境大能坐鎮……”
樊柳如此對陳彥說著,隨后又突然壓低了他的聲音:
“不知道陳道友聽說了沒有,最近洛靈宗有些不大太平。”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陳彥否認道。
“洛靈宗之前有個狠角色叫任峰,聽說是個百年難遇的修仙天才,可是在幾十年前,好像是被洛靈宗里一些看他不爽的修士栽贓陷害,被洛靈宗的宗主叢林山關進了宗門的地牢當中。”
樊柳看起來對于這個話題十分小心翼翼的模樣:
“可不知道為什么,就在前段時間,那個任峰又被叢林山給從地牢里放了出來,還給了一個什么令牌,如今在洛靈宗的權力很大,那些曾經栽贓陷害他的人們,現在人人自危。”
“聽起來,這是洛靈宗的內部矛盾。”
陳彥說道。
“話雖如此,但洛靈宗可是一尊龐然大物,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影響到周圍的一眾小門派。”
樊柳繼續說道:
“而且,聽說那些正在被任峰所清算的修仙者們狗急跳墻,想要通過偷襲洛靈宗的宗主叢林山當前最得意的弟子,來轉移宗門中的注意力。”
“哦?”
陳彥稍微抬了抬眉毛。
“說起來,叢林山最得意的那個弟子,還跟道友你同姓,也姓陳,其名為陳彥。”
樊柳說道。
“那倒是很巧了。”
聞言的陳彥點了點頭。
“聽說啊,至今陳彥仍然還在重傷昏迷當中,要我說,那幫人還真是蠢,就算再怎么急,又怎么敢去襲擊一位歸一境大能當前最為得意的天才弟子呢?”
一邊說著,樊柳一邊嘆了口氣,并且稍微仰起頭來,望向船艙的天花板。
因為他實在是想不通。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襲擊了陳彥。
一切就都只是陳彥為了離開洛靈宗所進行的自導自演。
就算是在洛靈宗中,也就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如今陳彥已經離開了洛靈宗,開始四處云游。
洛靈宗主峰當前對外所宣稱的,就像是剛剛樊柳所說的那般,陳彥仍然還在重傷昏迷當中,什么時候蘇醒還都是一個未知數。
其目的便是為了讓陳彥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來離開洛靈宗。
畢竟沒有人知道,陳彥還會不會再次遭到類似的襲擊。
因此,離開宗門的時候,還是盡可能的越低調越好。
叢林山和蘇元真都是這么想的,陳彥也一樣。
只不過,他們彼此之間的初衷并不一樣。
叢林山和蘇元真更多的是想要保證陳彥在外的安全。
而陳彥則是想要盡可能低調的,潛入那處至今仍被擱置,并未開采的靈石礦脈當中。
數千萬枚靈石的礦藏,足以令陳彥突破至通神境,甚至是萬化境。
如此想著的陳彥,再次將他的視線落在面前桌子上的那杯茶水上面。
杯中的茶水,已經徹底冰涼。
陳彥伸出手,想要拿起桌上的茶杯,將其中的茶水喝下。
可還未等他觸碰到桌上的茶杯時,那茶杯中的茶水竟然劇烈的晃動起來,甚至還往桌子上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