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緊緊地攥著門框，不敢抬頭。
那種日夜出現在夢里，又在醒來時發現只是一場夢時的空寂，讓她不敢再生出更多的妄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喬知栩卻如同被靜止了一般，一直維持著起初開門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一只大手輕輕落在她的頭頂，熟悉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帶著一股戲謔的低笑。
“我這是不但換了性別，還換了輩分？”
打趣聲讓喬知栩回了神。
她知道他說的是她剛才喊的那一聲“張阿姨”。
仿佛凝聚了全部的勇氣和決心，她抬起頭來。
對上的是，傅令聲那雙沒有焦距卻情深溢滿的雙眸。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無措到不知道該說什么，便傻乎乎地回了一句：
“我以為是鄰居的張阿姨又來給我送她做的吃的。”
她回答時，嘴唇微微打著顫，雙手無措到不知道該放哪里才合適。
“請……請進。”
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已這話太過客氣了。
“好。”
傅令聲低低地應了一聲。
喬知栩剛要伸手去攙扶他，卻見他很熟練地彎下身去，將鞋子脫下。
一點都不像看不見的樣子。
喬知栩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往客廳中央走去時，幾次撞到身邊的東西，喬知栩才確信他依然看不見。
她趕忙從鞋柜里拿了一雙備用拖鞋，攙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這是我的拖鞋，有點小，你先將就一下。”
“好。”
傅令聲微笑著點頭，隨即，臉上又露出了幾分赧色，“本來還想給你表演一下我正常的樣子，沒想到一開始就出丑了。”
喬知栩聽著他輕松的語氣，眼底卻一酸。
“沒事，你剛來，還不熟悉這里的環境。”
她早在之前聽爸媽說起傅令聲了，說他那一次搶救回來之后，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
后來，一邊復健背部肌肉功能，一邊去熟悉盲人的生活。
從一開始的磕磕碰碰，到后面在他熟悉的空間內可以做到跟正常人一樣游刃有余。
聽上去不過幾句話，可喬知栩知道，這對于一個中途失去光明的人來說，是多么艱難。
他要克服的，不僅僅是黑暗給他帶來的恐懼和不便，還有面對心理上天大的落差。
“栩栩。”
傅令聲抓住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揉捏著，最后，伸出手臂，把她攬入懷中。
“我好想你啊。”
一句話，讓喬知栩藏在眼底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我做好了這輩子不去打擾你的心理準備了，可我還是沒忍住……我好沒出息，是不是？”
喬知栩沉默地靠在他懷里，男人熟悉清冽的氣息，讓她游蕩了一年多的心，在這一刻突然沉定了下來。
嘴上卻道：
“嗯，是挺沒出息的。”
聽她這么說，傅令聲輕笑出聲，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那種久違的真實感和滿足感，讓此刻的兩人誰也不想放開彼此。
直到門口，又響起門鈴聲。
喬知栩從傅令聲的懷里退了出來，對傅令聲笑道：
“這下，真的是張阿姨來了。”
她快步走到門口開門。
“栩栩，來，阿姨給你帶新包的餃子啦。”
門外，果然是張阿姨。
但，也不僅僅是張阿姨。
還有她的父母喬教授夫婦倆，傅老爺子，傅令聲的父母和傅令頤。
大帥吐著舌頭，飛快地把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小暖寶被爸爸抱在懷里， 仰著咪女王高貴的頭顱。
喬知栩愕然，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一群人：
“你們……”
她爸媽告訴她的航班，明明是在明天。
難道她記錯了。
“他們跟我一樣，都來陪我老婆過年。”
傅令聲不知道何時站在她身后，低笑著開口。
“嫂子，這些餃子，也有我們的功勞哦。”
傅令頤對她眨了眨眼。
“嫂子，你不知道，你身后某個不爭氣的東西，自從你走了后，每天晚上躲在被窩里咬著被子哭。”
某個不爭氣的東西：“……”
“傅令頤，你的零花錢還想不想要？”
“又拿零花錢嚇唬我。我現在不怕你，我有嫂子給我撐腰。”
“……”
這個年，真熱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