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高空，直升機突然一個急停。
旋翼帶起的狂風在半空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吹得地面的樹葉嘩嘩作響。
蘇寒透過舷窗俯瞰下去，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像螞蟻一樣的人群，能看到周默氣急敗壞的跳腳，能看到女兵們震驚的臉。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第一次駕駛武裝直升機執(zhí)行任務的場景。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在所有人的質(zhì)疑聲中，用一次近乎瘋狂的飛行，證明了自已。
“大熊，看好了。”蘇寒的聲音帶著笑意，“給她們演示一下，什么叫‘特種兵的座駕’。”
說著，他猛地一拉操縱桿，同時踩下左舵。
懸停在二十米高空的直升機，突然像被擰了一把的陀螺，以旋翼軸為中心，開始高速旋轉(zhuǎn)！
“360度橫滾？！”大熊在副駕駛座上發(fā)出慘叫，雙手死死抓住扶手，“總教官！您悠著點！這架機的液壓系統(tǒng)扛不住這么造啊——！”
地面上，周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徹底沒了脾氣。
他看著半空中那個旋轉(zhuǎn)的黑影，突然覺得自已之前的擔心，簡直是對“兵王”這兩個字的侮辱。
這哪是在開直升機？
這分明是在天上……表演雜技！
三十米高空的風帶著撕裂感，狠狠拍在直升機舷窗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蘇寒握著周期變距桿的手突然一松，機身瞬間失去向上的升力，像塊被抽空的鐵塊，猛地向下墜去！
“啊——！”
地面上的驚呼聲再次炸開。李雪嚇得捂住眼睛，林雨下意識地拽住蘇青橙的胳膊，連一向膽大的張猛都忍不住倒抽冷氣——
那下墜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讓人以為下一秒就要砸在水泥地上！
“老蘇！！”周默的吼聲在引擎轟鳴中扭曲變形，他抓過旁邊的戰(zhàn)術(shù)對講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大熊！是不是你在副駕搗鬼？快穩(wěn)住！！”
對講機里傳來大熊破音的咆哮：“我穩(wěn)個屁！！是這瘋子自已松的桿！老子的手還在副駕操縱桿上沒動呢——！！”
駕駛艙內(nèi)，失重感像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大熊的心臟。
他看著高度表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30米、25米、20米……冷汗順著額角淌進眼睛里，澀得他睜不開眼。
“總教官！拉起來！快拉起來！！”大熊的吼聲帶著哭腔，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猴子那張慘白的臉在迅速放大。
就在高度表指向15米的瞬間，蘇寒手腕猛地向上一揚！
“嗡——！”
引擎發(fā)出一聲爆鳴，仿佛從喉嚨里擠出最后一絲力氣。
原本下墜的機身突然像被彈簧彈了一下，硬生生止住頹勢，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斜著向上爬升，旋翼帶起的氣流在地面掃出一道弧形的沙浪。
“呼——！”
地面上的眾人同時松了口氣，不少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周默抹了把臉，滿手都是冷汗，他對著對講機吼道：“大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特技飛行是你在操作？！”
“我操！周隊你瞎啊！”對講機里的大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你看老子現(xiàn)在的姿勢——！”
周默下意識地抬頭，透過舷窗，正好看到副駕駛座上的大熊：這家伙整個人死死貼在椅背上，安全帶勒得他臉頰變形，雙手舉在半空，根本沒碰任何操縱裝置，活像個被按在過山車上的游客。
“看見了沒？！”大熊的怒吼從對講機里炸出來，“老子要是會這手，早就去陸航旅考王牌飛行員牌照了！用得著在戰(zhàn)鷹小隊扛機槍？！”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崩潰：“這瘋子剛才那下叫‘半滾倒轉(zhuǎn)’！是特勤飛行員的保命動作！沒有五百小時飛行經(jīng)驗根本不敢嘗試！他倒好，看了眼手冊就敢玩？！我現(xiàn)在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在哪個空軍基地藏了個飛行證！”
周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山貓，發(fā)現(xiàn)這家伙正舉著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山貓，你……”
“隊長，你看！”山貓突然指著天空，聲音都在發(fā)顫。
周默猛地抬頭——
只見三十米高空的直升機突然側(cè)身傾斜，機身與地面幾乎呈45度角，像一片被狂風掀動的樹葉，貼著訓練場邊緣的鐵絲網(wǎng)飛了過去！
旋翼距離鐵絲網(wǎng)的頂端不足半米，快得讓人以為下一秒就要絞在一起！
“側(cè)邊滑飛！他在用鐵絲網(wǎng)練規(guī)避！”周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種側(cè)邊滑飛是敵后滲透時的必備技能，用來躲避地面雷達和防空火力，但對距離的把控要求到了極致——差十厘米，旋翼就可能被鐵絲網(wǎng)絞斷，機毀人亡。
“這他媽是訓練！不是實戰(zhàn)！！”周默對著對講機咆哮，“他瘋了嗎？！”
“他沒瘋！他在教女兵們看航電參數(shù)！！”大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絕望，“你看儀表盤！他剛才故意讓雷達告警器響了！現(xiàn)在正在演示怎么在規(guī)避時鎖定目標！！”
眾人這才注意到，直升機機腹下的武器掛架突然微微轉(zhuǎn)動，那兩枚模擬訓練彈的彈頭，竟精準地對準了訓練場另一端的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