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頭顱們都緩緩停了下來,他們看著那巨大的菩提像,尤其是看著那顆成竹的頭,嘴里口水都流了下來,隨即他們高呼著,“是它!是它!”
然后三百多顆頭顱好像發了狂,蜂擁而下,要把姚安恕以及雙心三愿菩提一并吞噬。
姚安恕雙手合十,緩步后退,而她身后的雙心三愿菩提則揮舞著多支手臂,用各種法器揮砸劈砍,將那些她曾見過,甚至曾經救治過的人的頭顱砸飛出去。
熟悉的臉龐化為分不清的血肉,姚安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一步步退入林子,手中的念珠有節奏地緩緩撥動。
雖然整個村子的頭顱都被操控了,但畢竟是凡人,且沒有經過專門的煉制,雖然難纏,但算不得危險。
但真正威脅到姚安恕的生命的則是遠處的黑云,有一股巨大的威壓正在靠近,那才是真正的首魔尊。
姚安恕心中想法很多,若想逃出魔尊的追殺,她最起碼也要跑到太行山那樣的勢力。
而離這個小村最近的修行宗門乃是桐廬城,不過在姚望舒血洗桐廬后,那里已經沒有什么強大的修士了,不過是一些渴望逆天改命的散修逗留而已。
所以尋求庇護怕是根本來不及了,那便只能跑!
別管能跑多遠,總要先跑了再說。
心中想法敲定,眼前三百多頭顱也大多已經被拍碎了,最后幾個大吼著“找到了!”沖了過來。
硯臺拍碎了第一個,那柄舊劍刺穿了第二個,成竹所化的毛筆點在了第三個,代表‘心佛’的念珠捏爆了第四個,還剩最后一個頭顱,那是一個蒼白瘦弱的姑娘,應當是本身身體就病痛纏身,所以被操控后也飛的最慢。
雙心三愿菩提高舉那顆持握鈴鐺的手揮向她。
小姑娘不躲不閃,姚安恕便已經打算回頭開始逃亡,卻沒想身后鐺的一聲響!
她回過頭看見鈴鐺確實砸在其頭上,但那個小姑娘的頭卻沒如預想中那般碎掉,而是爆發出一縷劍意擋住了鈴鐺,那張平實的小臉上甚至露出一分冷笑!
金丹!
金丹劍修!!
這小姑娘竟然是一位金丹境的劍修!她不是村民,她是殺死村民的第一顆頭顱!
此時這顆金丹頭顱已經闖入了雙心三愿菩提的保護范圍,她腦后的長發里一根銀釵無聲的露了出來,那是她的劍!如今便是首魔尊的劍!
這個距離,姚安恕已是躲閃不及!
誰能想到堂堂魔尊,操控一個金丹修士竟然還有這種戰術?
生死危機之時,女子的臉上依然平靜,她合十的雙手忽地分開,隨后猛地再次合掌,啪!擊掌聲!
然后,那本來措手不及的雙心三愿菩提,猛地身子前傾,所有的法器同時襲向那顆劍修女子的頭顱,看起來就猶如一只守株待兔的蜘蛛。
姚安恕當然不知道首魔尊如此齷齪骯臟,但巧的是,姚安恕了解斗法的邏輯,她很清楚最后一個敵人往往是最危險的!
這是師姐很早就教給她的道理。
當初那擊膝撞,可標志著姚安饒斗法的開始。
此時,雙方都帶著陰謀上場,那接下來就比的是誰更狠毒!
銀釵直逼姚安恕的脖頸,法器也沒有顧及的要把對方碾碎,如此的結果雙方都能接受,首魔尊并不缺一顆頭顱,而姚安恕有雙心三愿菩提,可以短時間撐住致命傷。
聽起來姚安恕有些虧,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她面對的畢竟是一個魔尊。
銀釵落下,時間宛如停止。
一道白色的光劃破灰蒙陰暗的天色,一柄劍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和角度截住了銀釵。
那是一柄閃爍著雷光的劍。
那是一柄。。。斷劍!
那是呂藏鋒!
少年冷著臉,擋住了銀釵,他穿的像個普通的農民,腰間甚至還掛著一個煙袋,細細看去,手指甲里還有泥土,活像一個農村的野孩子。
但他拿著劍,他的眼神就閃爍著雷光!
從身后看去,簡直不要太帥。
轟!!
數道法器合攏,全力一擊的女劍修頭顱根本沒有防御的措施,直接被碾碎,銀釵啪噠一下掉落在地上。
呂藏鋒彎腰撿起,仔細觀瞧,這是劍山的東西,想來這位女子曾經應當也是劍山的高徒,只可惜被首魔尊盜走了頭顱,
姚安恕站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打算永遠不回頭嗎?”
呂藏鋒這才回轉過身,臉色發窘。
好吧,他剛剛其實也不是故意耍帥,只是好久不見,他不太敢回頭看。
他抬眼看向姚安恕,輕笑了一下道:“還好趕上了,我從鄰村過來的。”
“我知道。”姚安恕隨口道。
“啊?郭師兄告訴你的?”呂藏鋒一愣,他住在鄰村姚安恕怎么知道的?
“你沒住過農村嗎?你以為鄰村新來一口人是什么能瞞住的事情嗎?我不僅知道有個單身男子住進了村子,我甚至知道那個男子每天下了農活會抱著短劍蹲在墻頭望著鄰村寺廟的方向唱歌。”
姚安恕的聲音平平淡淡,似乎講的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呂藏鋒的臉卻是控制不住的開始泛紅,握劍的手也開始發抖。
姚安恕看著他,便又補了一句。
“這還是在我很少出門的情況下,順耳在村口聽的。”
呂劍仙徹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