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東西充斥在天地之間,讓人瘋狂,讓人無法想象。
白子鶴撤出的很遠,與組成巨大的夜月星輝陣的望舒宮修士站到了一起,看著遠處高空那一幕,忍不住身體顫抖。
這群星滑落的一幕,或許代表著南洲一個時代的落幕。
靈氣撕裂的不僅僅是這片天空,也是南洲人頭頂?shù)臑踉啤?/p>
夜月星輝終于封口,隔絕內(nèi)外。
眾多望舒宮的修士形成的巨大陣法正在不斷地加固,法陣內(nèi)的沖擊不斷的響起,這一次他們不需要再專門留下一個缺口,讓鐵石的大道砸進去,只需要封好口,等里面所有頭顱化為飛灰,或者所有南洲人死完便是了!!
白子鶴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頭看,卻發(fā)現(xiàn)被自已放在身后軟草坪上的姚安恕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她坐起身看了看遠處的天幕,又側(cè)頭看向身旁少了小半身軀的呂藏鋒的尸體。
她看著地上的人,微微蹙了蹙眉頭,似有些不滿。
“呂兄,還在里面鏖戰(zhàn)。”白子鶴不知如何解釋,只是如實的告訴對方,起碼有一個呂藏鋒還活著。
“嗯。”姚安恕依然看著那具尸體,她的臉色很蒼白,神識虛弱無比,但情緒卻無比的穩(wěn)定。
她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尤其是欠死人東西。
她怕還不起,更怕還不了。
她忽然抬起頭問道:“他有說這是分身還是本體嗎?”
白子鶴搖了搖頭,“不過。。。該是分身的吧,畢竟呂兄還是比較平靜的,你不要擔心。”
姚安恕輕笑了一下。
她此時反倒希望這是本體,很簡單的道理,她救過呂藏鋒的命,如今二人便可以算是扯平。
但若是分身,這條命又如何還上呢?
心緒飛遠,但手卻下意識的撥動了一下念珠,她看著那殘缺的身體,有些不喜。
巨大而驚悚的佛像無聲的浮現(xiàn)在她的身后,雙心三愿菩提終于出現(xiàn)了。
“你想做什么?”白子鶴一驚,“你如今神識不全,運行觀想之法只會更加傷重。”
“我最近參加了好幾次葬禮。”姚安恕卻答非所問,她抬手,雙心三愿菩提便也提筆落下。
“每一次,都會有人專門給逝者化妝,村里人說這樣才叫走的體面。”
筆落下時墨跡便緩緩浮現(xiàn),很快覆蓋住了呂藏鋒那殘缺的身體。
她竟是要幫呂藏鋒畫全身體,白子鶴無言,也不知該如何反對,只看到姚安恕用袖子隨意的擦掉緩緩流出的鼻血。
“還請注意自已身體。”他最后只好這么提醒。
姚安恕沒有回話,白子鶴回轉(zhuǎn)過身,看向遠處的黑幕,那里面的廝殺不知如何了。
頭很痛,就像一個人在不停的拿尖銳的東西扎入她的腦子,可又沒有那么疼,她看著那張死去的呂藏鋒的臉,好奇的想法蓋過了對于疼痛的厭惡與反感。
他是如何想的呢?
她對剛剛經(jīng)歷的那場極快的廝殺并無太多記憶,當時她全心全意抵抗著佛宗龍象羅漢音,而且呂藏鋒奔襲的太快,耳畔只有風聲以及劍嘯。
如果他是本體,那么留下一具分身頂替自已是否會不甘心呢?
如果他是分身,可會像自已一樣理解什么是除了記憶一無所有的孤獨?
“早就說過,接觸魔功沒有好下場。”她忽然有感而發(fā),看著呂藏鋒帶著幾分調(diào)笑般開口道。
“不過如今我們倒是有一個可以共同埋怨的人了。”
說完,她再次沉默。
此時呂藏鋒的尸首已經(jīng)完整,骨肉重新覆蓋,看起來舒服了很多。
姚安恕安靜的擦了擦鼻下鮮紅的血,不打算再跟死人聊天了,畢竟她話本就不多,而且死人又不會回話,蠻無趣的。
于是她說出了最后一句話。
“不過還是有個好消息的,起碼你不用擔心被人替代了。”
她說的輕輕的,像風一樣,別說死去的呂藏鋒,就連她自已都未必聽得清自已在說什么。
她雙手撐地打算站起身,她要看著首魔尊死。
“被人替代也不算是壞事。”
青年的聲音在她腦后響起,姚安恕身子頓住,她緩緩回過頭,身后被她補全身體的呂藏鋒看起來是那么的完好,就像是睡著一樣。
然后,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死人。。。睡醒了?!
兩個人就那么對視著。
“怎么?不歡迎我活著?”呂藏鋒不僅眼睛睜開了,而且還張開了嘴,他笑著問她。
姚安恕的手猛地一抖,她的心幾乎停跳,她想到了那個可能,但是想到的瞬間便已經(jīng)有些來不及了。
白子鶴忽聽身后一聲雷鳴,他猛地扭身,看到了最最駭人的一幕。
呂藏鋒的頭躍起,死死的咬住了姚安恕的肩膀,雷光彌漫在他的四周,鮮血在他猙獰的笑臉上綻放開來。
轟!!
天雷落!
白子鶴的身上亮起了白光,他是周遭反應最快的人,他的明月守勢頂住了突如其來的雷光,他瘋了似的向前伸手,想要抓住姚安恕。
可,他對面的是劍山的劍客!
呂藏鋒和姚安恕一瞬便飛了出去!
只留下一片雷光。
白子鶴終于意識到,他們還是低估了一位當世魔尊的手段!
手中的信號飛向天空,但夜月星輝陣隔絕內(nèi)外,這一切都需要時間,而對于姚安恕來說,時間少的可憐。
到底是天下最難殺的魔尊之一!
她聞到了焦糊味,還聞到了一些腥味,眼前又是一片模糊,耳畔再次全是風聲,跟當初他背著她死斗的時候一樣。
只是如今,他的頭正死死的咬著自已的肩膀。
怪不得北洲人恨死了首魔尊,這讓人如何不恨!?
好吧。
好吧!
姚安恕猛地伸出還能活動的手,她身后巨大的雙心三愿菩提浮現(xiàn),它高舉著硯臺砸向呂藏鋒。
呂藏鋒不躲不避。
轟!!
一聲響!
姚安恕像是布袋一樣被甩飛,若非雙心三愿菩提抱住,她怕是當場要摔成好幾半。
而呂藏鋒則滾了兩圈,再次飛起。
此時距離剛剛白子鶴所在的位置已經(jīng)很遠,姚安恕的肩膀整整少了一塊肉,呂藏鋒獰笑著把那坨肉嚼了兩下然后吐在地上!
“這個人,可是你的情郎?你可下的去手?”
姚安恕站起身,身后的雙心三愿菩提落筆,肩膀上的傷口幾息便已經(jīng)復原,女子站在那里冷冷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