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回到煙雨江南時，生日宴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蘇望舒忙著送客，見著阮棠過來，抽空過去。

“陶姨怎么樣？”

“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阮棠按了按眉心，看起來很是疲憊，眼眶也有些紅。

蘇望舒抬手拍了拍阮棠的肩膀，“別怕，我們都在。”

“嗯，念宸呢，他乖嘛？”

蘇望舒抬了抬下巴，不遠處，莊敘白正和冷念宸一塊兒坐在沙發上，一大一小腦袋湊在一起，對著一本書不知道討論什么。

“沒怎么讓我操心，一直在跟莊敘白說話呢，你兒子有多乖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望舒說著，目光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別說，這一幕看著還挺賞心悅目。

“還真是沒想到，莊敘白平時看著挺古板一人，哄起孩子來還挺像模像樣的。”

蘇望舒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和笑意。

“你兒子問題可真多，從兔子耳朵為什么那么長問到宇宙飛船怎么上天，莊教授居然都接得住，倆人愣是聊了一下午。”

阮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暖色的燈光下，莊敘白微微側著頭，耐心地聽著冷念宸小聲地說著什么，鏡片后的眼神專注而溫和。

冷念宸則仰著小臉，大眼睛里充滿了求知欲和一種難得的、全然信賴的光彩，小手還時不時指著書上的內容。

畫面確實異常和諧，帶著一種寧靜而溫暖的力量，稍稍驅散了阮棠心頭的陰霾和疲憊。

“是啊，念宸好像挺喜歡莊教授的。”

阮棠輕聲說，心里涌起一股感激。

在她和冷璟焦頭爛額的時候，兒子能被妥善而耐心地照顧著，是莫大的安慰。

“何止喜歡。”

蘇望舒挑眉，“我看莊敘白都快把你兒子收編成關門弟子了，剛才還聽見他問念宸以后想不想當科學家，去他實驗室玩呢。”

阮棠有些驚訝，隨即失笑：“莊教授還真是……不忘本職工作。”

這時，那邊的兩人似乎討論暫告一段落

莊敘白注意到了阮棠，輕輕對冷念宸說了句什么。

冷念宸立刻抬起頭，看到阮棠，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阮棠的腿。

“媽媽！”他的小奶音里帶著想念，“陶奶奶好了嗎？”

阮棠的心瞬間化成了水，她蹲下身將兒子軟軟的小身子抱進懷里：

“陶奶奶還在休息，醫生叔叔阿姨們在努力幫她，會好起來的，念宸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謝謝望舒阿姨和莊叔叔？”

冷念宸用力點頭，認真地說：

“我很乖，謝謝望舒阿姨，謝謝莊叔叔。”

說完，他還轉過頭，對著走過來的莊敘白靦腆地笑了笑。

莊敘白走到蘇望舒身邊站定，對阮棠溫和地點點頭：“回來了，孩子很聰明，也很懂事。”

“給您添麻煩了，莊教授。”

阮棠由衷地道謝。

“舉手之勞，念宸很討人喜歡。”

莊敘白推了推眼鏡，語氣真誠。

蘇望舒看著莊敘白那副溫和有禮的學者模樣，又想起他下午和自已在一起時偶爾流露出的不同面貌，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她碰了碰阮棠的胳膊：“客人都送得差不多了，你也累壞了，趕緊帶念宸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收尾就行。”

阮棠確實身心俱疲，不再客氣：“好，那我們先回去了。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

“跟我還客氣什么。”蘇望舒擺擺手，“快回去吧，開車小心。”

阮棠抱起已經有些困倦的冷念宸，再次向莊敘白道別：“莊教授，今天真的非常感謝。”

“不必客氣，路上小心。”

莊敘白微微頷首。

看著阮棠抱著孩子離開的背影，蘇望舒輕輕吁了口氣，臉上的疲憊也顯露出幾分。

莊敘白自然地接過她手中拿著的賓客名單冊子，聲音低沉溫和：“累了？剩下的我來吧。”

蘇望舒側頭看他，霓虹燈的光暈在他鏡片上掠過，看不清眼神，卻能感受到那份沉穩的支撐。

她沒拒絕，只是挑了挑眉：“莊教授應付完小的，還能應付這些大的？”

莊敘白低頭翻看了一下冊子，語氣平淡卻篤定：“整理名錄，核對禮品，比回答宇宙的起源要簡單一些。”

蘇望舒忍不住笑出聲來，一下午的忙碌和緊繃似乎也隨之放松了些許。

夜色下的煙雨江南，賓客散盡，燈火闌珊，卻別有一番靜謐的意味。

她歪著頭看了一會，突然開口：“莊敘白，今晚我想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