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簡單的質問，讓整個戰場陷入死寂。
下方所有人，在這一刻全部僵成雕塑。
九大邪神虛影瞬間噤聲，那些猙獰的面孔齊齊凝固，連囈語也不敢發出。
秦明神所化的紫光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懸在半空拳頭僵住，眼底第一次被駭然、難以置信填滿。
他......動搖了。
那顆屬于強者的無敵之心，在此刻動搖。
他自信在凡人中不弱于人，自信成神之后不弱于神。
正如他戰勝杜靜哲一般，他覺得的自已成神后，同樣能戰勝神。
可白野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固有觀念。
先驅者踏神而歸，毫發無傷。
【命運】淪為坐騎，狼狽至極。
這已經不是戰勝神，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同等級的戰斗，而是碾壓，來自先驅對神明的徹底碾壓！
這一幕永遠的烙印在他的靈魂中。
剛剛還殺到白熱化的戰場，此刻靜的只剩命運線的顫動，以及神明的悲鳴。
白野居高臨下的俯瞰，心中卻在暗罵。
瑪德！還是來早了。
怎么出來之后敵人更多了？九大偽神居然還沒干死秦明神。
這怎么打？
他們不會聯合起來群毆我吧？不能這么不講武德吧？
白野隱隱僵住，頗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王者歸來與騎虎難下，就這么無縫銜接在了一起。
他不動，其余人便更加不敢動。
九大神教教主已經開始害怕了，神明對他們而言是終生信仰，現在信仰被先驅者踩在腳下，那種信仰破碎的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秦明神看了看擋在身前的九大邪神虛影，又看了看高懸蒼穹腳踩【命運】的先驅者，一顆心逐漸沉落谷底。
三足鼎立之勢！
場面僵持僅僅一秒，突然，一道夾雜著極致驚怒與恐懼的嘶吼響起。
“不！！”
“這不是真的！！”
不知從哪里跑來的繪命師如失心瘋一般，張牙舞爪的抬頭望天，他似乎要通過揮舞手臂來驅散眼前的瀆神幻覺。
此時的他，披頭散發，目眥欲裂，眼中血絲密布。
“吾主！偉大的命運之神......
快放了吾主！！”
繪命師騰空而起，瘋癲的朝白野沖去。
這位虔誠的信徒要拯救他的神！
白野微微皺眉，怎么哪都有你？
他正欲有所行動，忽地，手中一松。
低頭看去，頓時愕然，只見手中的命運線盡數崩斷，與此同時，隨著【命中定】的時限已到，命瞳也被【命運】給偷走了。
他看向身形殘破的【命運】，心中咯噔一下，壞了！
這王八蛋不會忘本吧？轉頭就開始報復同生共死的戰友？
白野心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迎接【命運】的反撲，結果.......
無數銀色命運線瞬間收攏，如逃跑的章魚，嗖的一聲鉆入虛空裂縫，消失不見。
【命運】......跑了！？
白野：“.......”
這是被玩壞了？
瑪德！臨走還不忘帶走老子的命瞳！
他也想留下命瞳，但有心無力，命瞳早已認繪命師為主，只有【命中定】才能承載，他的【命中定】是偷來的，早晚都會消散，自然留不下命瞳。
至于如災瞳一般，關進心靈空間？
只要能關進去，命瞳肯定跑不了，但問題是，人家根本不進去啊！
神九瞳中，也就災瞳這個傻子，是主動跑進去然后被鎮壓。
命瞳感知到被鎮壓的災瞳，除非瘋了，才會自投羅網。
“吾主！不！！！”
“不應該這樣！不應該這樣啊！信徒正欲助您，您怎么能逃跑！？神怎么能懼怕凡人！？”
繪命師急火攻心，眼角流出血淚。
信仰崩塌之聲，震耳欲聾。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偉大的命運之神在禁忌領域遭遇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白野樂了，他早就看繪命師不爽了，之前也就是沒了情感，不然非干死他！
“看來，你的神比你識時務。”
“你......你......”繪命師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的指著白野，聲音卻像是卡在喉嚨中，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之前強行容納【命運】的力量，身子早已到達極限，現在信仰破裂，可謂是身心雙重暴擊。
這位三帝之一的繪命師，此刻徹底撐不住了。
噗嗤！
一口老血噴涌而出，他眼前發黑，體內壽命急速流逝，原本花白的頭發竟全部脫落，皮膚也變得干癟，布滿老人斑。
像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漸漸地，他再也撐不住了，生機全無，宛若干尸一般，直接從半空栽倒，直直的墜落大海。
撲通！
命運神選、三帝之一繪命師、灰燼黎明二把手、超凡動亂時代的幕后黑手，徹底隕落。
他的死并不悲壯，甚至有幾分可笑，同時也無人在意。
場中形勢并沒有因繪命師死去而發生改變，反而【命運】的逃跑，讓先驅者顯得越發可怕。
“秦明神，先驅者歸來，你我雙方再爭斗下去不過是兩敗俱傷。”肉獄教主受不了這份死寂的壓力，率先朝秦明神拋出橄欖枝。
他眸光閃過，既有忌憚，亦有狠厲。
他相信，自家偉大的肉獄之神肯定不會像命運偽神那般不堪。
狂信徒永遠不會懷疑自已所信仰的神明。
“先驅者與偽神爭斗，肯定損耗嚴重，若是吾等一擁而上，未必不能戰勝他！”
秦明神罕見的沉默了，若是以前，面對肉獄教主的聯合，他只會嗤之以鼻。
因為他無需任何幫手。
但現在，面對王者歸來的先驅者，他覺得自已可能真的需要幫手。
看著他們大聲密謀，白野面色一黑，這群王八蛋，怎么沒人找我聯手？
“聯手可以......”秦明神沉聲道。
九大神教教主頓時面色一喜，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對付白野的把握。
然而秦明神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心頭一涼。
“不過，不是和你們。”
他抬眸看向白野，目光平靜。
“白先生，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保護人類文明，而你的敵人是整個禁忌領域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