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
此前負責(zé)修建工事的三連,此時成了防守的主力。
一連二連的傷亡已經(jīng)達到了三成左右,有兩個負責(zé)到側(cè)面吸引火力的排已經(jīng)成建制的犧牲了。
老羅大叔跟陳有地坐在工事后面休息,旁邊是小栓子的尸體。
剛才后撤的時候,陳有地不顧一切的把小栓子的遺體背了回來。
老羅大叔嘆了一口氣,“娃子,打仗就是這樣,你把小栓子背到這里,難道還能一直背著嗎?挖個淺坑,就地埋了吧....”
“小栓子是哪里人?”
老羅大叔搖搖頭,“他是我撿回來的,不知道爹娘是誰,不知道老家在哪。”
陳有地哭出聲來,“他比我還苦!我不該笑話他膽小,說牲口都不害怕,他是硬漢子,真正的硬漢子,他敢去撲手榴彈啊!”
老羅大叔點上煙袋鍋,“有地,多殺幾個鬼子,給小栓子報仇,你有這份兒心,小栓子不會怪你,埋了吧,等會兒鬼子又該上來了。”
兩人到工事東邊,找了一片地方,簡單挖了一個淺坑,剛好能躺一個人。
陳有地躺進去試試,又起來把不平的地方修了一修。
將小栓子的遺體放進去,陳有地掏出懷里的一塊面餅,放了進去,隨后覆上土。
“小栓子,我一定多打鬼子,給你報仇,我記下了這地方,等打完了仗,我來給你立碑,每年割完麥子,我就來看你!小栓子!”
這時候,從另一側(cè)陣地跑來一個傳令兵。
“張營長!張營長!團部的命令!”
張克敵感覺自已疲倦到了極點。
他不光要指揮作戰(zhàn),還要在第一線參加戰(zhàn)斗,激勵隊伍的士氣。
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此刻張克敵只感覺自已的喉嚨火辣辣的疼,頭懵懵的,因為缺乏休息,胸口直犯惡心。
“張營長!團部的命令,黎明時分,向北渡過唐河,從那里突圍!”
張克敵疑惑道:“原定計劃是天亮之后南下,到木刀溝去,怎么又向北了?黎明時分就有天光了,鬼子不會追上來嗎?”
傳令兵搖搖頭,“我只是傳達上級的指示,張營長,說實話,到木刀溝難道就能過去嗎,從這里到木刀溝,得走將近一天,就算主力能打開缺口過去,鬼子也會迅速增援那里,到時候.........向北渡過唐河再向西,說不定還真能闖出一條生路來。”
張克敵笑笑,生路不生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去想了。
他只想祝福自已的戰(zhàn)友,能成功從木刀溝突圍,早點進藤龍山!
“營長!鬼子又上來了!”
跟張克敵接戰(zhàn)的幾個鬼子大隊也很懵逼,他們現(xiàn)在接不到來自定縣的命令了!
幾個大隊長商量著,再沖一次。
他們幾個大隊可以輪流沖鋒,可敵人看起來并不能輪流休息,此消彼長,耗也把對面耗死了。
凡是輪換沖鋒的,戰(zhàn)斗力往往都會降低,鬼子都怕自已這邊多出力,友軍少出力,都收著打,迫擊炮也不怎么開火了。
這讓張克敵部的壓力大大降低,尤其是新?lián)Q上陣地的三連尚有余力,倒是跟鬼子打的有來有回。
這邊戰(zhàn)斗正酣,定縣車站那邊已經(jīng)連夜展開審查。
當(dāng)時水川尹夫出事的時候,在場的鬼子兵和軍官都被控制起來,要求他們寫事情經(jīng)過。
凡是跟大谷正明的回憶有出入的,都抓起來,該問的問,該打的打。
一時間,帶過來的二十幾個憲兵和協(xié)管員竟然不夠用了,林澤讓大谷正明挑選了一些士兵,參加審訊工作。
讓二十六師團的人拷問二十六師團的人,這也是一種良好的內(nèi)部監(jiān)督。
一時間,二十六師團指揮部鬼哭狼嚎。
有個鬼子中佐扛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八嘎呀路!我們在前線出生入死,你林澤算什么東西,竟然來這里審訊我們,難道我們還會害死水川閣下嗎!你們貽誤了戰(zhàn)機,誰來負責(zé)人!”
林澤吃著夜宵,抬起頭問,“他說什么?他害死了水川?”
旁邊的一個憲兵點頭,“好像是這么說的。”
“那還愣著干什么,這是打出效果來了,繼續(xù)給我打!他媽滴,還敢問我算什么東西,我是大將閣下派來的,你這意思不就是問大將閣下算什么東西?我看你不光敢害水川,你還想要害大將閣下!”
大伙兒一看這位林大佐的做派,挨打的時候都不敢吭聲了,只能咬著牙硬扛。
還是一個軍官機靈,直接甩鍋給剛才罵人的那個中佐,“是他!當(dāng)時他鬼鬼祟祟,跟在水川君后面,很可能就是他拿磚頭襲擊了水川君!”
“沒錯,他是八路的間諜!”
那中佐都懵逼了!
不是?好像讓咱們受罪的是這個林澤吧?你們怎么沖我來啊!
林澤把碗放到一邊,抹抹嘴,“那什么,想要指認的,都寫供詞吧,我可先說好,你們要指認,那口徑就得一致,要是口徑不一致,那肯定有人撒謊,既然撒謊,那就得繼續(xù)審。”
說著林澤帶著憲兵出了房間,幾個鬼子軍官七嘴八舌就商量起來,很快完善好了細節(jié),痛痛快快的交待起來。
大谷正明在一旁陪著,不由得心驚膽戰(zhàn)。
酷吏,酷吏!
不,這不能說是酷吏了,這是惡魔啊!
這種人跟在大將閣下身邊,那以后華北方面軍還能有個好嗎!
大谷正明打了個寒顫,陪笑道:“此前我在軍中,就聽說林大佐辦案有一套,現(xiàn)在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林澤點點頭,“也沒什么過人之處,不過是更擅長發(fā)現(xiàn)一些隱藏的蛛絲馬跡罷了,大谷君,水川死了,二十六師團就空出來一個少將啊.....”
大谷正明感覺自已的小心臟“砰砰”劇烈跳動起來!
對啊!
這位可是岡村大將面前的紅人,要是他能美言幾句.........
“閣下,大谷對您的能力實在是佩服,只要是您的吩咐,大谷絕對會不折不扣的完成,只求您能指點我一二,我當(dāng)執(zhí)弟子禮!”
“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