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診結束，趙原直接前往新院的胸外住院部，找到已經辦好入院手續的張清泉。
張清泉看著趙原，覺得跟做夢似的，沒想到偶像近在咫尺。
趙原拿著方案遞給張清泉，笑著說，“你做過很多腫瘤切除手術，應該能看懂方案，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地方提出來，我們可以聊一聊。”
張清泉將方案拿到手中，翻了幾頁。
自己所在的醫院雖然也是三甲醫院，但跟超級大三甲醫院有明顯的差距。
他將方案還給趙原，“我不看了。”
趙原不解，“怎么？”
張清泉認真道，“醫不自醫，我有點看不懂，貿然提出意見，豈不是自不量力。中央型肺癌用胸腔鏡來做，我想都不敢想，還有無管技術，我看過很多文獻，但沒敢嘗試過。”
張清泉是副主任，雖然可以在市級醫院帶治療組，但做的手術一般都是三級為主，四級手術很少涉獵，至于天花板難度的手術，更不會輪到他來做。
趙原微笑，“你是病人，又是醫生，對病情有獨到見解。我跟你介紹一下手術的難度，腫瘤不算特別大，但累及肺動脈，這個地方要做人工血管置換，存在一定的風險。”
張清泉欲言又止，沉默許久，鼓起勇氣，“趙院長，我以后還能做手術嗎？”
趙原在張清泉的肩膀上按了按，“這個得問你自己！你以后還想做手術嗎？”
張清泉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冷靜：“我喜歡這個職業，盡管我很討厭病人，但我希望自己接觸的每個病人都能健康。”
趙原松了口氣，“你在郵件中跟我提到了女同學，我建議你見她一面。”
張清泉驚訝，遲疑地說，“我不想讓她因為我的事情而難受。”
趙原暗忖張清泉的骨子里有一股純粹的靈魂，比較簡單，“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我希望你不要留有遺憾。另外，也不要讓你成為她的遺憾。”
趙原走出病房。
張清泉拿出手機，遲疑許久，終于撥通了女同學的電話。
“在忙嗎？”
“還好，有什么事嗎？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我。”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嗯，說吧，我聽著。”
“之前你說過，要不嫁給我吧，其實我心里是愿意的。我沒有撒謊，我得了癌癥，沒法給你承諾。”
“啊？你怎么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女同學拿著手機，聲音顫抖起來。
其實那次女同學突然問這個，是因為他們在玩大冒險的活動，女同學輸了，必須要找一個異性告白，但她既然選擇找張清泉，內心深處肯定是想要得到答案。
“我沒有騙你，很諷刺吧，我給很多人做過手術，沒想到自己得做手術。”
“你在哪？我來找你。”女同學淚流滿面地說，“你這個傻子，為什么要那么拼命，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了。現在醫學那么發達，及時治療，肯定可以治好的。”
“我在醫院。”
“哪家醫院！你必須得告訴我，不要讓我遺憾，不要讓你自己后悔。”
面對女同學的勇敢，張清泉感覺內心溫暖無比，“我在天華醫院，趙原院長會給我親自手術，所以我這次應該能挺過去。”
“天華嗎？我這就過來，你等著我，千萬別逃。”
張清泉沒想到對方如此性情，內心充滿了感動。
除了生死其余皆是擦傷。
盡管生活對他各種不公平，但如今柳暗花明。
正是他的純粹和無畏，成為了逆境的動力。
下午三點左右，趙原來查房，看到一個衣著時尚的女子坐在張清泉的病床邊在給他削蘋果。
“這就是你的那位女同學嗎？”
張清泉愣了一下，輕聲道，“是的，她叫周曉媚。”
趙原朝周曉媚投向鼓勵的眼神，“張醫生人不錯，你的眼光很好。”
周曉媚低著頭，臉上紅彤彤的，“趙院長，等他手術結束，我們打算結婚，到時候我們的婚禮想請你當證婚人。”
趙原哈哈大笑，“沒問題啊！”
張清泉驚訝地望著周曉媚，顯然周曉媚的話，沒有提前打過招呼。
趙原離開之后。
周曉媚勇敢地望向張清泉，“趙院長知道我們要結婚了。你不能失信于他，更不可以辜負我。”
張清泉慚愧，“我是個病人，你不會后悔嗎？”
周曉媚認真道，“有病治好了就可以了。那年我跟你借錢投資，其實我都做好最壞的打算，被你拒絕。沒想到你的錢，讓我絕境求生。當時我在想，你肯定是喜歡我的，即使我的父母也不愿意將那么大一筆錢借給我。但我很自卑，我有過一段婚姻。怕配不上你。”
他想起了趙原給自己回復的郵件！
你看，哪怕是在人生終點，站在死處，也可以讓生命開出一樹繁花。
向死而生！
張清泉將周曉媚涌入懷中，“別說了，等手術結束，咱們就去領證。或許我是個短命鬼，陪不了你一輩子，但在有限的時間內，我會保護你，用盡全力對你好。”
……
黑暗的房間里聚集著好幾個人，氣氛壓抑。
其中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的臉型有些圓潤，頭發梳理得仔細，穿著極為考究。
他朝身邊手下遞了個眼神，手下將手里的黑色手提箱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你跟姓趙的有深仇大恨。只要你干掉他，我們會安排你出國。箱子里有一百萬，是執行任務的定金。等完事之后，我們會安排你前往漂亮國。箱子里除了現金之外，還有一份OFEER。我知道你還想當一名外科醫生。我們幫你做好了全新的身份，事成之后，你可以重新開始！”
“能知道你們的動機嗎？”
“他的手太長，自以為是，動了不該動的蛋糕。真以為這個世界沒人能治得了他了？說到底，他只是個醫生，沒資格對世界的游戲規則說三道四。”
“你確定我會和你合作？”
“不是合作！合作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這是你唯一可以翻盤的機會。”
男子默默忍受對方毫不掩飾的侮辱，將手提箱關上，提在手中，掉頭朝外走！
“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