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有些疑惑李清蓉怎么突然來這么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邱媽媽快步進來：“夫人，老奴聽說您今日要去通判府，一聽到這事情，老奴就急壞了，您沒獨自去過別的官家后宅，又是商戶女出身，還是第一次在柳城拜訪別家夫人，萬一出了疏漏可如何是好，就讓老奴陪您最后一次吧，您自己去，老奴實在不放心。”

    蘇氏終于明白李清蓉為何剛剛問那么一句話了，只是邱媽媽這句話說到她心底了。

    她如今最擔心的就是去通判府出紕漏，那她豈不就是老夫人信里說的沒用之人。

    李清蓉看出蘇氏遲疑，心里微微嘆氣。

    邱媽媽這言辭之間多有鄙夷母親出身，偏偏母親沒有憤怒也就罷了，還覺得對方句句有理，她不在，說不得立刻就應下這件事情了。

    若是讓母親應了邱媽媽的話，那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娘，看來您是忘了昨晚答應我的話了。”

    “娘沒有。”

    “那您可還記得陳夫人的喜惡？”

    “自然記著，陳府邸最重規矩，下人從不逾越，最見不得旁人府邸亂了規矩。”蘇氏越是說到后面聲音越輕：“可是……”

    “娘，您覺得陳夫人不可能知道咱們府的狀況，打算帶著邱媽媽去試試雷？”

    李清蓉微微一頓：“您可知道為何陳夫人不喜歡沒規矩的府邸？”

    “為什么？”

    “因為怕帶壞了自己的女兒也不懂這些，以后再吃虧。”

    蘇氏瞬間對李清蓉內疚起來，因為她，李府四房沒規矩。

    李清蓉看到蘇氏只是內疚，更想嘆氣。

    “夫人，老奴也是一心一意為您好。”邱媽媽在外面繼續開口：“您可以就這次帶上老奴，這次若是過了陳府的關，以后都無須帶老奴，老奴甘愿認罰。”

    笑話，這一次帶了才麻煩。

    無論成不成，邱媽媽說不得都有話說，成是她的功勞，不成，自然是母親是商戶女出生，上不得臺面！

    李清蓉見蘇氏本已經動容的面龐，又被邱媽媽說的猶豫，也不再打讓蘇氏自己做決定的主意了：“邱媽媽，你的意思是我母親是沒有斷奶的嬰兒，離了你就不行？”

    “自然不是，只是……”

    “不是就好，既然我母親不是沒有斷奶的嬰兒，自然也能自己去通判府。”

    “老奴這不是擔心出紕漏嗎？”

    “那你倒是說說，能出什么紕漏，是多吃幾口水，讓人忌諱，還是說了幾句話，讓人厭煩？”

    “這……”

    “好，就當是這樣，那邱媽媽到時候要怎么解決？當著所有人的面攔住我母親的話頭，讓所有人知道我母親說話還要個媽媽教導？”

    “出了差錯，自然要指出來。”

    “若真是這樣，才是天大的笑話，我母親以后都不用在柳城的貴婦圈立足了。”

    蘇氏聽到這話，恍然。

    以往，可不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本來相處挺好的夫人們，后來都不愿意和她太接近，她那時候只想著邱媽媽也是為了她好，卻原來會這樣，是因為邱媽媽。

    邱媽媽被這話一震，趕忙開口：“怎么會，我會暗中提醒夫人……”

    李清蓉卻沒有停止：“笑話，暗中怎么提醒，那都已經是出完錯之后了，說了又有什么用。”

    “這……”

    “就拋去這一點，我問你另一件事情，你說你跟著我母親，能幫到我母親，那邱媽媽你倒是說說，陳夫人的喜好是什么，和哪個府邸的人關系不好，最好不要提及，討厭吃什么用什么，又和哪個府邸的人關系好，可以暗中相捧？”李清蓉看著邱媽媽一句句詢問。

    邱媽媽一時間傻眼了，這，這她哪里知道：“蓉姐兒，知道這些做什么，老奴跟著，自然是看著夫人和別的夫人相處的規矩是否出差錯，儀態不要……”

    “笑話，我以為老夫人將你派過來，是幫我母親改善交際的，合著你連怎么能和人相處好都不知道。”

    邱媽媽急了：“這兩者能有什么關系，你才多大，懂什么，不要亂說。”

    李清蓉冷笑：“知道陳夫人和什么人交好，便能大致猜出這次陳府小聚，都會哪些夫人，知道陳夫人厭惡什么，就不會觸碰忌諱，知道陳夫人喜歡什么，就能說到人心癢之處，讓人引為知己。”

    “你說這些有用嗎？”李清蓉看向邱媽媽。

    邱媽媽臉色越來越白。

    因為李清蓉的話句句在理，有理的叫她無法反駁，想想那些在老夫人跟前得臉的人，可不就是這樣的人。

    這些話，即便是她吃了那么多年的米，聽著都眼前一亮，更何況是夫人了。

    蓉姐兒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蘇氏目光越來越亮，她的女兒，竟是在她不知不覺間長的如此聰慧，這可比她要出色太多，以后就是嫁出去，恐怕也能將府邸管的很好。

    蘇氏是越想越開心。

    再看邱媽媽，蘇氏之前那一絲猶豫都沒有了：“蓉兒，以后府里的事情，都由你做主拿主意，至于邱媽媽，你什么都不要插手了。”

    卻是直接當著邱媽媽的面開口。

    邱媽媽的臉色霎那間更白了。

    李清蓉搖頭：“我年紀小，也就是能幫娘您稍微看著一些，做主肯定是不行的。”

    邱媽媽松一口氣。

    若是蓉姐兒現在就開始管家，她恐怕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蘇氏想起老夫人讓李清蓉回京的信，也沒再說話。

    李清蓉看了眼邱媽媽：“娘，您之前不是說府里人手不夠嗎。”

    “是有這回事，邱媽媽榮養，翠兒也不是貼身丫鬟了。”

    “我吩咐馬六找了牙婆，待咱們去完通判府回來，到時候可以買個有經驗管家婦人，幫您打理家里的事情，正好讓邱媽媽不用再勞累，實在不成，讓杏兒先暫時管一管也一樣，先將人都配齊了。”

    將照顧她母親身邊的人重新都弄齊了，沒了位置，邱媽媽自然也就再沒辦法管事了。

    邱媽媽的臉是徹底白了。

    買進新人代表著什么，自然代表著弄來新的能控制的下人，到時候將她的位置一下子代替，這府里，哪里還有她的位置，她恐怕是真的‘榮養’了，啊呸，什么榮養啊，分明是要成隱形的人了。

    她怎么能想到李清蓉這么點小姑娘竟是這么厲害，直接將她最后的路都堵死了，就是京城伯府里一直養著的姑娘，恐怕也沒有這樣厲害。

    蘇氏快速點頭：“都聽蓉兒的。”

    李清蓉不再看邱媽媽，望向蘇氏：“娘，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出府了，再不去陳府，恐怕就要遲到了。”

    蘇氏趕忙點頭：“可不能遲到。”

    李清蓉這才帶著母親離府，前往陳府。

    半個時辰，便到得陳府。

    這次陳府小聚可不一般，還來了一個李清蓉沒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