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五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幽影令?”
正準備追擊的葉玄,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而被重創倒地的影六,聽到這三個字,也顧不上身上的劇痛,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枚黑色的令牌,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精彩。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影六的聲音在顫抖,“幽影殿的最高信物,怎么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次奉命刺殺的目標,身上竟然帶著幽影令!
幽影令是什么?
那是幽影殿傳承了上千年的最高信物,見令如見殿主親臨!
整個幽影殿,從上到下,所有的刺客和探子,都必須無條件地服從持令者的命令。
這是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的,第一鐵律!
違令者,只有一個下場——死!而且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現在,這枚傳說中的令牌,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而他們剛才,竟然還想殺了令牌的主人!
這簡直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影五和影六兩人,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們看著葉玄,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驚恐,有茫然,有敬畏,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激動。
幽影殿,已經有數十年,沒有殿主了。
他們這些頂尖刺客,雖然名義上聽從太子這種大客戶的命令,但實際上,他們更像是一群沒有主人的野狗。
現在,新主,出現了?
“大哥,怎么辦?”影六掙扎著,向影五看去。
影五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回答影六,而是緩緩地,單膝跪了下去。
他對著葉玄,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的頭顱。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葉玄自己。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影五,又看了看地上那枚令牌,腦子里飛速地運轉。
幽影令……幽影殿……
原來,這枚令牌,竟然是這個神秘刺客組織的最高信物。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幽影殿的新主人?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太子花大價錢請來的殺手,竟然是自己的手下?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嗎?
葉玄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誕而又好笑的感覺。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從山谷的另一頭,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股氣勢,排山倒海,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奔襲而來。
“是騎兵?!”
影五和影六臉色一變。
他們知道,這是目標的援軍到了。
影五的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對著葉玄,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后沉聲說道:
“屬下影五,參見殿主!今日多有冒犯,罪該萬死!待屬下查明真相,必將向殿主,負荊請罪!”
說完,他也不等葉玄回話,身形一晃,來到影六身邊,將他一把扛起,然后幾個起落,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們跑了。
跑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葉玄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沒有去追。
他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幽影令,握在手中,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心中百感交集。
這塊不起眼的令牌,竟然還有這種作用。
看來,自己以后,要好好研究一下這東西了。
很快,趙龍率領的一千大雪龍騎,便趕到了現場。
他們看到營地里那遍地的尸體,和彌漫的血腥味,都是臉色一變。
“公子!您沒事吧?”
趙龍翻身下馬,快步沖到葉玄面前,看到他后背那被劃破的衣服,眼中頓時充滿了殺氣。
“屬下來遲,請公子降罪!”
身后的一千大雪龍騎,也齊刷刷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震四野。
“都起來吧。”
葉玄擺了擺手,“我沒事。”
他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商隊成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把這里處理干凈。”他吩咐道。
“所有死去的人,都就地掩埋。告訴錢老板,他們的家人,我們會給予十倍的撫恤。”
“是!”趙龍領命。
葉玄走到那輛被嚇得癱軟在地的馬車前,對著里面的錢萬三說道:“錢老板,沒事了。”
錢萬三這才哆哆嗦嗦地從馬車里爬了出來。
當他看到外面那黑壓壓一片,甲胄鮮明,氣勢逼人的大雪龍騎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之前雖然知道葉玄手下有兵,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支軍隊,光是站在這里,那股鐵血肅殺之氣,就讓他這個走南闖北多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驚膽戰。
他看著葉玄,眼神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葉……葉公子……”他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些人是……”
“我的人。”葉玄淡淡地說道,“以后,他們也會保護金谷堂的商路。”
錢萬三的心,瞬間就放回了肚子里。
有這樣一支虎狼之師保駕護航,別說走私軍用物資,就算讓他去搶北莽的糧倉,他都敢去!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錢萬三激動得語無倫次。
葉玄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轉頭對趙龍說道:“傳我命令,商隊繼續北上。你們,在暗中護衛,不要暴露。”
“是!”
葉玄看了一眼東方,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而他,也因為這枚小小的令牌,對未來的棋局,有了全新的認識。
幽影殿……
回去得好好了解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