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婁鋒，程元波要跑了，唯他是問！”
王永剛點點頭。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扶云縣的四套班子中，同程氏兩兄弟有利益關聯(lián)的也不少。程元洪、程元波為他們輸送的利益也不少。當然，形式是五花八門。有的直接在基地工程中拿些小項目，因為整體承包是由李茂發(fā)的公司拿下了。但許多配套的小項目，李茂發(fā)自然不好吃干抹凈，留給程氏兄弟去做人情。而有些利益，就不限于在這個項目上了。
比如他王永剛自己，女兒去維多利亞讀書，就是由程元洪一手包辦的。女兒在維多利亞已經只了三年多，他自己給女兒的費用，只有三四萬塊錢，其他的費用，都是程元洪變通給“報銷”了。不過程元洪辦事比程元波要穩(wěn)當?shù)亩啵粫苯咏o錢或在自己的公司報銷發(fā)票。而是安排他女兒在維多利亞的朋友的公司“兼職打工”，自己出錢，以工資或者勞務費的形式，支付了他女兒在維多利亞的所有費用。而且女兒回來，還能帶一部分“工資”回來。
又比如一個沒有多大權力、對程氏兄弟也沒有什么幫助的副縣長，因為兒子要進銀行，有完成業(yè)績任務的條件才能轉正，找到程元洪，程元洪就讓財務把公司的存款、公司員式代發(fā)工資等業(yè)務全部給了他。
一個微不足道的副縣長尚且如此，其他縣里的領導就可想而知了。
程氏兄弟每年還要給貧困學生、考取大學的學生發(fā)助學金、獎學金，名曰“狂飚援金”。
對于扶云這個貧困的山區(qū)縣，狂飚牛仔公司就是一個巨大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寶庫。所以，他們在扶云縣的觸角，可以說是無處不在。
這時，朱小亮那里又傳來消息，說部隊的搜尋又找了五名失蹤人員，全部沒有生命危險。加上醫(yī)院方面的消息，重傷人員也都安全渡過危險區(qū)。
方明遠、聞哲都長長的吁出一口氣。
方明遠給聞哲、王永剛都遞了香煙，情緒明顯好多了。他在王永剛的打火機上點了煙，說：
“還有最后一名失蹤人員了！不能松勁，要加大搜尋區(qū)域和力度。”
他的心思大家清楚，要是最后一名失蹤人員能活著找到，那么此次事故的死亡人數(shù)就是九人，那么定性就定為“較大責任事故”，大家身上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王永剛忙點頭說：
“方市長您放心，我馬上布置。”
這時，縣委書記李國勇匆匆走了進來，后面跟著副書記郭慶東，還有縣長婁鋒。
李國勇走到方明遠面前，躬身說：
“方市長，我來晚了。請您處分。”
郭慶江也是誠惶誠恐的樣子，不敢正視方明遠。
方明遠冷笑著說：
“哼，你要自請?zhí)幏郑ジ栾L書記說吧。”
李國勇又看著聞哲，聞哲心里對李國勇也是十分厭惡。可是這樣的場合，他不能同方市長搞“雙打”，便說：
“李書記，按照市委常委會決定，成立了救災工作領導小組，你也是其中的成員。現(xiàn)在，初步的救援、搜救工作進展還算順利，下一步怎么辦，我們一起聽方市長的指示吧。”
聞哲又對方明遠說：
“方市長，是不是召集一次領導小組會議？把情況通報一下，大家可以交流一下信息。”
方明遠點點頭，問李國勇：
“郭大書記現(xiàn)在何處？要不要派八人大轎去請？”
方明遠問的是縣委副書記郭慶東，李國勇臉又脹成紫色，忙說：
“郭、郭書記已經到了。他還在鎮(zhèn)政府協(xié)調傷亡人員家屬的問題，我、我讓他馬上過來。”
聞哲知道，郭慶東一方在是工作，一方面是想躲躲風頭，免得觸了方市長的霉頭。
方明遠說：
“鎮(zhèn)里的書記、鎮(zhèn)長也一起過來。”
“好好。”
李國勇感激的看看聞哲，感謝他為自己解圍。
縣委辦主任過來，請方明遠、聞哲等人去隔壁的會議室。方明遠對詹偉說：
“讓他們過二十分鐘進來，我同聞市長先商量工作。”
“是！”
方明遠同聞哲走進會議室，見會議室裝修的也很豪華，實木地板、紅木家具、真皮椅子，大型的投影設備。里面還掛了不少名家字畫、瓷器、木雕。
詹偉輕輕把門關上，自己守在門外。
方明遠示意聞哲坐下，說：
“還有處理及時，部隊的同志們援救也得力，把傷亡人群基本控制住了，但下面的事更麻煩。我今天這么一看，這個扶云縣，上上下下似乎都是圍著程氏兄弟轉的，不像話！平華同志是賊迷心竅了！這么項目，拖了四五年，釀成這樣的惡果。我們還要著手善后工作呀。”
聞哲點點頭，說：
“方市長指示的很及時，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說說你的思路，我們統(tǒng)一一下，開會時就往下推。”
聞哲點點頭，心中不禁生出感慨。這是同方明遠市長共事以來，他發(fā)自內心的尊重自己、甚至是依賴自己。平時方市長對自己也是客客氣氣的，幾乎沒有紅過臉。但聞哲心里很清楚，那一大半原因是因為顧書記的面子，自己工作賣力又有成效，只是小部分原因罷了。即便上次在四九城拿到了兩大項目，方明遠也只是在市長辦公會上表揚了他幾句，說要列入年終考核中加分。
但今天不同，自己機緣巧合的作為市委市政府的領導，第一個進入秀水鎮(zhèn)，而且將局面控制住了。這讓方明遠在趕赴秀水的途中，焦慮不安的心情得到了安慰。而且一路上，聞哲專門安排了梅江濤將自己的每一個決定、處置情況的每一個進展，都詳細報告給詹偉，請詹偉隨時向他報告。這使方明遠在四個多小時的行程中，第一時間掌握的情況。從而在向省政府領導報告時，從容不迫。這一點，方明遠看到了聞哲胸襟與魄力。
聞哲先給方明遠的保溫杯里續(xù)了水，又遞給他一煙，幫他點上，才坐下說：
“方市長，我覺得我們對事故本身不要太焦慮了。您親自坐鎮(zhèn)，情況已經完全掌控，而且最重要的救人，已經取得決定性勝利。只有一個人目前失蹤，向群眾、向上級、向媒體，大致可以交待了。”
方明遠拍拍聞哲的肩膀，苦笑道：
“謝謝你聞哲同志，其實你是居功至偉的。”
聞哲忙擺手說：
“我再做的好，也是在您領導、指揮下的，您是領導有方，這一點最重要。”
方明遠知道聞哲的意思，將來要匯報，“領導有方”四個評語，會落在方市長的頭上。他看看聞哲，點點頭，沒有說什么。
“方市長，我覺得我們應該做幾件事，
“第一，把狂飚牛仔基地這個項目停了，是永久性的關閉。其實按照我們長寧招商引資的政策，兩年前就應該停掉的。既然目前出了事，就立即關掉。”
方明遠點點頭，說：
“也怪我，礙于其他領導同志的面子，一直下不了決心，這次堅決關掉！”
聞哲冷笑說：
“方市長，您不要有絲毫愧疚。因為從目前掌握的情況，我們不但要關掉，而且可以沒收他的一切財產、凍結公司在銀行有所有賬戶，立即進行資產盤點。方市長，我來到這里也隨便了解了公司運作的情況，我有一個擔心。”
“什么擔心？”
方明遠又是心頭一震，望著聞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