熥聞?wù)艿乃悸分饾u清晰起來。
其他不好推薦,就推薦杜芳霖。她是光向陽帶來的人,但這幾天的表現(xiàn),一不像是“花瓶”干部,二不像只想鍍金的人,三是確實比較公正,而且與自己配合的不錯,四是她在滬市自貿(mào)區(qū)待了三年,熟悉開放型經(jīng)濟的運作模式,能力過硬。提名她進常委,既符合干部選拔標準,又能平衡光書記那邊的勢力,讓光書記不好說什么。
至于自貿(mào)區(qū)主任的位置,周則同志在鼎元新區(qū)的表現(xiàn)有目共睹,而且創(chuàng)新意識強,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這些想法,聞?wù)懿豢赡軐︸R鳴路開誠布公的說出來,只是連連點頭,說:
“鳴路同志好建議,我再想想。”
馬鳴路同樣精明,知道聞市長其實胸有成竹,但是不言明而已。他一笑,說:
“怎么能通過,就要看聞市長的了。”
聞?wù)芘e杯同馬鳴路一碰,笑道:
“請鳴路同志教我。”
馬鳴路干了杯,放下酒杯,掰著手指分析:
“這就需要聞市長親自去做工作了。市委常委一共十一人,光書記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大概能掌控五票,他自己、王中權(quán)、張晴川、江競舟、皮正海(市政法委書記),其他的,就不好說了。比如還有古中平。你這邊,我肯定支持你。”
聞?wù)懿坏貌粚︸R鳴路刮目相看了,只有短短二十幾天,其實馬鳴路已經(jīng)對長寧市委的格局,已經(jīng)摸的非常清楚了。自己再遮遮掩掩的,就不仗義了。
他給馬鳴路加滿酒,又敬了他一杯,說: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黃若巖同志和陳戰(zhàn)勛政委一定會支持我,還有古中平同志,也是干實事、講正氣的人。至于宣傳部長季月芳同志,態(tài)度雖然不好說了。月芳同志是文人出身,最看重政績和口碑。”
馬鳴路笑道:
“可以跟她談自貿(mào)區(qū)的文化貿(mào)易項目,推動跨境文化展覽、版權(quán)交易等業(yè)務(wù),這正好契合她的宣傳工作重點。”
聞?wù)苈牭妙l頻點頭,馬鳴路的分析鞭辟入里,把每個常委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安琪的消息果然沒有錯,這個人,有一套。
他端起酒杯,再次朝馬鳴路舉了舉,
“今晚這頓酒,喝得值。”
馬鳴路也端起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我癡長聞市長幾歲,今天我們一見如故,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聞?wù)苡霉杲o馬鳴路夾了一塊魚肉,說:
“今天請鳴路同志來,就是為了請教的,請講。”
“記住,官場博弈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要懂得審時度勢,借力打力。”
兩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從長寧的經(jīng)濟形勢聊到干部隊伍建設(shè),越聊越投機。直到十點多,馬鳴路才起身告辭。
聞?wù)芩退介T口,馬鳴路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
“對了,還有三天開常委會,時間不多了。”
聞?wù)苄闹幸粍C,連忙點頭:“多謝提醒。”
看著馬鳴路的車消失在夜色中,聞?wù)苻D(zhuǎn)身回到家。
大家已經(jīng)休息了,只有安琪坐在書房等他。見他進來,將一杯蜂蜜水遞給他,輕聲說:
“我一直是去過問你工作上的事的,可是這段時間總見你回家后是皺眉深思的,你又不同我說,是遇見什么事不順利、不開心?”
“本來不順利,不過現(xiàn)在有頭緒了。”聞?wù)芎攘丝谒瑢ⅠR鳴路的計劃和盤托出。
安琪聽完,眼中露出贊許之色:
“這個辦法好,以退為進,既給了光書記面子,又能達到你的目的。”
聞?wù)苄πΓf:
“我是一心為公,并無半點私心。包括周則同志,他確實能力突出,非常適合擔綱自貿(mào)區(qū)的工作。”
安琪笑道:
“那杜芳霖呢?聽說她在省財政廳,有‘廳花’之稱,是么?”
聞?wù)芤恍Γf:
“算是漂亮吧,可哪比的你?‘廳花’不‘廳花’我不知道,但這個同志工作上還是有一套的。何況,她是向陽書記帶來的人,自己也有背景,提名她,方方面面說的過去。”
安琪笑道:
“你想過沒有?可能那個劉明亮到最后什么撈不到,常委成了杜芳霖的、工委書記、主任成了周則的,那他去干什么?”
聞?wù)芤层读算叮笮ζ饋恚f:
“琪琪,你不在仕途上混,真的可惜你的智商、情商了。”
安琪笑笑,說:
“有你就在夠了,亂哄哄的,累不累呀,有什么好?還有一個事同你商量一上,我們在鼎元買的房子,看樣子只能掛牌賣了。我找了中介公司,玉姐說她買下來,把裝修的費用都算給我們。我說算了。犯不著為這些小事、小錢,讓別人說我們占什么便宜。”
聞?wù)芤恍Γf:
“你作主就是了。”
第二天上班,聞?wù)芟忍幚硗炅耸诸^的工作,就給王玉打了一個電話:
“你們點石影視公司想拍的那部長篇電視劇《解放長寧》,是不是還在重大題材小組審?”
王玉電話中有些怪嗔道:
“是喲,聞大市長日理萬機,才想起我了?”
“呵呵,我是請了當年率部解放長寧的齊光遠、張克武兩位老將軍,給劇本寫了評語,準備交給你哩。”
“真的,太好了。你在哪,我過去拿!”
“不急,今天晚上我想約市委宣傳部長季月芳同志一起到你那聚一下,把這個事也解決了。”
“好,來‘點石茶餐廳’,我安排好。”
傍晚七點,聞?wù)芴崆笆昼姷诌_點石茶餐廳。王玉早已門口等候,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褪去了往日在影視圈的張揚,多了幾分商界人士的干練。
從后院的通道把聞?wù)芤M洗塵齋,又讓人安排陳東門休息。才笑道:
“你做事總是這么出人意料之外。拿來,老將軍的評語我先睹為快了,字字千鈞,這下重大題材審批的事穩(wěn)了。這個劇本在市壓了好久了。”
聞?wù)馨岩环庑沤唤o她:
“關(guān)鍵還得看月芳部長的態(tài)度。她是文人出身,對紅色題材既看重歷史嚴謹性,更在意文化傳播價值。待會兒說話把握分寸,多講劇本的教育意義,少提商業(yè)回報。”
兩人坐下喝了一會兒茶。
王玉看看聞?wù)埽f:
“安琪不愧是大家閨秀呀,又是見過大世面的,我說了幾次,你在鼎元買的房子,我來處理,她就是不肯。”
聞?wù)軗u頭笑道:
“錢是她出的,自然是她處理。都是小事,你也別操那個心思。”
王玉低頭喝了一口茶,像是嘆息了一聲。像是在嘆息兩人從些就有了許多生分,不像之前了。
一會兒,涂曼曼引著季月芳的推門而入。
季月芳身著藏青色真絲套裝,外套米黃色風(fēng)衣,搭配同色系闊腿褲,周身透著書卷氣。
她上前握住聞?wù)苌斐龅氖郑θ轀睾蛥s不失距離:
“聞市長相召,再忙也得過來。聽說為了《解放長寧》的事,還驚動了兩位老將軍?”
王玉忙上前問好,請季明芳坐下。
聞?wù)馨研胚f給她,說:
“主要是這部電視劇意義非凡。長寧是革命老區(qū),可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對當年的解放歷史知之甚少。這部劇要是能拍好,既是對先烈的告慰,也是最生動的愛國主義教材,這正是宣傳部門的重點工作范疇。”
季月芳認真讀了信,才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說:
“這太好了。我們市也是把這部電視劇列入重大題材的,但省里審的比較嚴。我看信上兩位老將軍的批示,把幾個重大問題都厘清了。聞市長,謝謝你對我們宣傳口的幫助呀。”
聞?wù)苄Φ溃?/p>
“月芳部長看得準,這也是我請兩位老將軍寫評語的原因。”
季月芳知道,聞?wù)芗s她來,可不是單單為一個劇本的事。五人小組會議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在常委們中傳開了。她猜想,聞市長是為了這個事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