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峰很機敏,已經自己在外面大堂里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來自己喝茶。
聞哲對安琪的表嫂點點頭,推門進去。見安琪正一個在坐在碩大的金絲楠木茶臺上泡茶。
聞哲笑道:
“喲,現在包廂有專職泡茶服務么?你兼職打工呀?”
安琪白了聞哲一眼,
“德行!”她把剛遞到聞哲面前的功夫茶杯收了回去。
聞哲一笑,見茶臺上放著兩包紅殼子的香煙,拿過一包拆開,抽出一支點上,說:
“聽說晉升為副處長了,安副處長,怎么也不打個招呼、報個喜,讓我沾沾你的喜氣?!?p>安琪重新把聞哲的杯子放在他面前,邊倒茶邊說:
“聽說聞大市長要晉身市委常委了,怎么沒有聽到一個泡泡響?”
聞哲哈哈一笑,說:
“八字剛一撇的事,還差一筆哩,現在算不得數的。”
安琪看聞哲一眼,說:
“你知道你們長寧市委全委會為什么遲遲沒有開嗎?”
聞哲見安琪突然嚴肅起來的樣子,他的心一跳。因為顧書記的緣故,他心里從來沒有把入選常委當成很難、很大的事。所以,根本沒有去想為什么自己正式提名為候選人,卻總沒有開會,只是認為常委們忙、所有市委委員也難以集中。
他開玩笑的說:
“一入官場就是不同,你現在也關注這些事了,而且放眼到長寧了。我還真沒有想過這些事,而且我想也沒有用呀?!?p>安琪嘲笑著說:
“人家說既要拉車、也要看路;既要有做功、也要有唱功。你倒是好,俯首甘為孺子牛,這一俯首,就不抬頭了呀。”
聞哲淡然的說:
“那就是有人告狀了吧。最近兩行改革,是攪起了一些風波是非了。得罪的人,不少。”
安琪說:
“現在的這些人又閑又刁,專門往省里甚至四九城告狀。甚至驚動了閭丘書記了,有些事,即使是顧叔叔也未必能全部擺平?!?p>聞哲知道,一個普通市委常委的取舍,正常情況下還到不了省委一把手面前??隙ㄊ窍喈敿墑e的人、或者是相當有影響力的人,能在閭丘書記面前說的上話的,才會造成這樣的影響。
他無奈的搖頭,說:
“是不是我這樣的干部,光給領導惹麻煩了。其實我心里很清楚,在顧書記身邊的干部中,我是最沒有韜略、算計的。只好用‘率性而為’這幾個字,給自己遮羞了。其實,我也就是干點實際工作的水平了,太高的層次與要求,還真是鞭長莫及了?!?p>聞哲長嘆一聲,突然感覺心里空蕩蕩的。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對常委這個位置,遠比自己想像的要看重的多!人一旦入場,爭上游就是很自然的反應。
安琪說:
“說你胖、你就喘。說你草雞、你就裝。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么?哪有那么嚴重!告訴你,是告狀的人把顧叔叔惹毛了,說即使聞哲進不了常委,也要把事情弄清楚。告狀的人是要負責人。
“閭丘書記對你沒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只是這些當大領導的嘛,總是講究一個關系平衡?!?p>聞哲知道這個話題太敏感,涉及到省里頂層領導之間的關系,他不能多問多說,更不能去評價什么。
他換了一個話題,說:
“這次兩行合并,兩家從總行的一些領導,到支行最基層的員工,人個利益、地位,都是受到沖擊和影響的。有一些人有意見,也是在所難免。我相信組織,會有公正的判斷。”
“只是我也知道,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會借勢生事罷了。尤其是原來也同一些有來頭的人有過直接沖突,也懲處了一些人。可是,通觀我到長寧工作,從長寧分行開始,一直到政府,一路走來,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特別是一些人在暗自,我連是誰都不知道。比如阻擊民間資本違規問題,多少在里面拿干股分紅的干部,不恨的要吃人么?更不用說后面得罪了朱國忠、李秋然,包括上官駿等等這些地位顯赫、背景又強大的人。我呀,嘿嘿,叫債多不愁、虱多不癢,無所謂了?!?p>安琪看一眼聞哲有些落寞卻強作淡定的樣子,心一疼,忙說:
“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任何事務不是一成不變的,都是在相對的。對了,貺老那里你聯系過嗎?”
“嗯,回來后,給他寄過一些土特產。打過幾次電話,只是我的事,到不了那個層面。還有顧書記帶我去拜訪的一些老同志,偶爾也會聯系一下?!?p>安琪還想說什么,卻聽到門一響,李向純的笑聲傳了進來。
“來遲了、來遲了。聞市長,你倒是先來了?!?p>聞哲忙起身,迎到門口,雙手握住李向純的手,
“李主任,打擾你的假日了,真是抱歉?!?p>“呵呵,我們就不用這么客套了?!?p>安琪也起身,恭敬的叫一聲“李主任節日快樂!”
李向純一笑,說:
“我說了今天是小范圍聚會,就小到我們三個人了,聞市長不會嫌我慢待了吧?”
聞哲知道,全省有多少市長想請李向純吃飯而沒有機會,更不要說他一個副市長了。
“李主任說笑話了,能見您一面,就是我的榮幸了。人少好,正好多多請教您?!?p>李向純笑道:
“會說話、會說話。顧書記身邊都精兵強將!”
安琪忙去交待上菜。
聞哲請李向純坐下,又給謝峰發了一個信息,說:
“李主任,借你的車鑰匙用一用?!?p>李向純知道是老套路,說:
“我的司機在大堂哩。姓劉。”
這時,謝峰站在門口,聞哲起身過去,對他說:
“你到大堂,找一下李主任的司機,要車鑰匙。”
安琪過來對謝峰說:
“我帶你去。”就出了門。
聞哲向李向純敬了煙,幫他點上,又給他倒了茶,才說:
“李主任,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在忙別的事情??墒?,那個星云新世紀的項目,我是念念不忘呀。怎么樣,有什么進展么?”
李主任喝了一口茶,說:
“我們得到的消息,是星云集團的項目選址還沒有最后定。省里自然不想放手,又在策劃,將你們長寧扶云之外,又想增加花橋、落花兩個縣,作為選址點,增加一些競爭條件。
“可是,也有一些不好的消息。你知道,從花橋過去,就是C省的平遠市。最近,平遠市空降了一位常務副市長,能量很大。據說也在同星云集團聯系。四九城空降的干部嘛,一是有人脈關系,我們比不了,二是人家既然是來鍍金的,肯定要找成色高的‘金’來鍍。所以,何況,還有原來那些一直在盯這個項目的其他省份,這又增加了一些變數?!?p>“哦?那我們省里有什么對策么?”
李向純嘆口氣說:
“按說,條件最好的是扶云縣,可是你也知道里面的原因,我就不啰嗦了?!?p>聞哲也是有些無奈,就問:
“C省平遠市新來的副市長是什么人、什么來頭?”
李向純搖頭,說:
“C省也是厲害,是從四九城挖來的一個三代。據說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原來是某電力集團總部的中層干部,叫、叫鄭國泰。”